立花訚千代的眼中异彩连连,真田大人果然不一样,他是从心底认可女人也能不亚男儿的!
而殿内的其他人听完瞬间变了脸色,
你忠义无双,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们服了还不行吗?
这话说的,不跟你一起出阵就是对关白殿下不忠、就是连女人都不如,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还有脸在关白殿下麾下混饭吃吗?
......
入夜,立花家的营地内。
立花訚千代坐在一盏油灯之下,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眼前跳动的火苗,脑海中不断回想起白天真田信幸在御殿之中的那一番慷慨陈词。
帐外人影闪动,立花宗茂掀开阵幕走了进来。
“夫人,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立花山城呆着,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立花宗茂一脸无奈的看着立花訚千代。
他白天一进城就看到了坐在柳川城御殿中的立花訚千代,出阵前自己明明要求立花訚千代留在立花山城的。
“我是跟着真田大人一起出阵的,真田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倒急了。”立花訚千代毫不躲闪的迎着立花宗茂的目光。
立花宗茂将腰间插着的佩刀卸下,这是他生父高桥绍运所赠,他一直随身携带。
立花訚千代不甘示弱的也把立花道雪生前所用的“雷切”放到桌上,帐内的气氛异常尴尬。
“夫人,战场厮杀岂是儿戏,你平日里带着麾下的早击女玩弄铁炮也就算了。这可是与岛津家大战,难道真打起来了吾还要护着你吗?”
“谁要你保护?”立花訚千代瞪着立花宗茂,“立花家的家名不能只靠男人手中的刀来守护,我立花訚千代也要出一份力!”
立花宗茂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方才路过毛利家军阵时那群安艺武士言语中的调笑,什么西国无双居然要让女人上战场......
他可是丰臣秀吉口中的“刚勇镇西一”,这简直就是耻辱!
“够了!”立花宗茂愤怒地指着立花訚千代,“立花家有吾一人足以,吾才是家督!”
“明日速速返回立花山城,否则吾会亲自让人将你送回去!”说完,立花宗茂气冲冲的就走了。
看着立花宗茂离开的背影,立花訚千代心里委屈极了。
心烦意乱的立花訚千代走出营帐,柳川城外的筑后川静静的流入平静的海面,可她的心却迟迟无法平静。
她自幼学习兵法,吃尽了苦头,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以立花家女武士的身份上阵杀敌为大友家尽忠,完成父亲立花道雪的心愿。
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真田家本阵内,铃木忠重悄悄的走到真田信幸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真田信幸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笔,“这封信让河尻大人给关白殿下送去。”
“哈!”
筑后川畔。
顺着河边不知道走了多久,略显疲惫的立花訚千代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看着天边的弯月出了神。
“立花夫人也睡不着吗?”
耳畔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立花訚千代警惕的转过头右手按住了刀柄。
“真田大人?”当看到来人是真田信幸之后,立花訚千代这才放松下来。
“真田大人不也没有休息么,是在忧心接下来的战事?”
真田信幸走到立花訚千代的身前负手而立,“唉,重任在肩,丰后的岛津大军一日不撤,吾心中难安啊。”
“岛津势大,真田大人已经做的够好了。”
“只等关白殿下大军进入九州,岛津便不足为虑。”立花訚千代肯定的说道。
真田信幸摇了摇头,继续感叹道:“只恨吾能力不足,否则征讨九州就不必劳烦关白殿下亲自出阵了。”
“关白殿下已经够辛苦了,吾实不忍见关白殿下受此奔波之苦。”
立花訚千代暗自点头,真田大人果然如传闻般忠义无双啊。
“立花夫人又是为何事心烦呢?”真田信幸突然转过头,“适才见立花夫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莫非是与立花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不等立花訚千代做出反应,真田信幸继续说道:“夫人别误会,吾并不是想打探立花家的隐私。”
“吾一向敬重夫人这般的女中丈夫,在吾心里夫人与其他武士别无二致。”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乃是武士之间的交流,在下比夫人痴长几岁,夫人就把吾当做知心大哥一般如何?”
立花訚千代听完顿时愣住了,她长这么大除了她父亲立花道雪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语气与她对话。
有那么一瞬间,立花訚千代感觉像是找到了知己。
真田大人他......他太懂我了。
“真田大人......”
“夫人,私下你可以称呼在下兄长!”真田信幸笑着说道:“不知怎么,一看到夫人就让我想起了......”
坏了,自己好像没有妹妹会兵法,真田信幸猛地反应过来,瞬间语气一变:“让我想起了家中的侧室甲斐。”
“她出身武藏国成田氏,也是一名自幼习练兵法的女子,但是家中的武士不理解、女眷们也将其视为另类。”
听着真田信幸的话,立花訚千代捂着嘴不停点头,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虽然历史上也曾有过女武士的先例,可是似乎并未得到广泛认可。”
“在下认为,这对女人来说并不公平!”真田信幸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只要真正有能力,女人也可以是城主、是大名!”
“真田......兄长当真这样认为?”立花訚千代一脸惊喜的看向真田信幸,“你真的认为女人也可以做家督吗?”
“当然!”真田信幸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若是夫人你自己都认为做不到,又如何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听闻在夫人七岁之时便被道雪大人立为家督,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此事最终搁浅,但若是夫人你想的话,在下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