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真田信幸一行跟在山内一丰的身后入了城,而随行的赤备们则被分散安置在了城外的寺庙和宿场之内。
进入长滨城的街道,真田信幸一路都低着头,而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等人则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去年地震之时不少地方都坍塌了,好在已经改修过了,城下町也算恢复了繁荣。”
“真田大人为何如此拘谨?”山内一丰也突然注意到了真田信幸的异常。
真田信幸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此城乃是关白殿下所筑,早年关白殿下亦是此城之主。”
“不知怎的,在下一进入此城便感觉关白殿下在看着我一般,在下又怎敢抬着头走在殿下的城中呢?”
山内一丰听完直接愣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身后的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神情一变,下意识的也跟着低下了头。随后铃木忠重等数十名马廻众也纷纷照做。
长滨城的城下町中,町众们诧异的看着一群低头默默同行的武士,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群平时趾高气扬的武士老爷们怎么突然转了性了,走的这么慢,脚下踩得莫非不是石头是黄金?
山内一丰颤抖着身体,紧握的双拳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认识真田大人,这真是自己的良师益友啊!
晚上的宴会上,山内一丰拉着真田信幸喝了很多,没多久便烂醉如泥了。
山内千代适时的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妾身千代,见过诸位大人。”
真田信幸轻轻放下手中的酒碟,眼神停留在山内千代的身上。
衣着相对朴素了些,脸上也没有化妆,但笑起来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山内千代一边走也在观察着殿内除了山内一丰以外的另外三人,目光先后从正在大快朵颐的佐竹义宣和真田信繁身上略过,最终停在了真田信幸的脸上。
看着身前这名声名远播高大威猛的年轻武士,山内千代脸颊的两个酒窝处也浮现出一抹红晕。
“主公不胜酒力,接下来便由妾身招待各位吧。”说着,山内千代让人将趴在桌上的山内一丰送了回去。
真田信幸看了一眼身旁的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也立刻起身,“既然伊右卫门已经喝醉了,那我们也不便久留。”
“夫人的手艺不错,今晚的饭食甚是美味,有空可以来大阪城教教在下的夫人。”
山内千代连忙起身,笑语盈盈的说道:“妾身也早就想与阿江夫人亲近亲近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既然是真田大人诚意相邀,那妾身到时候可就叨扰了。”
“夫人留步,告辞。”说完,真田信幸便领着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离开了。
走出本丸,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还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呢。
“你们两个还没吃够吗?”真田信幸好笑的看着两人,源次郎是个吃货就算了,怎么佐竹义宣也这样。
真田信繁摸了摸肚子,“山内夫人的厨艺真是不简单,明明都是一些寻常的食材,却做得美味异常。”
“虽然不如清州城的伊势海老丰盛,但也很用心了。”
佐竹义宣打了个饱嗝,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在下是看左卫门佐殿一直在吃,所以也跟着多吃了几口。”
“我们这一顿,恐怕是把山内一家几年的结余都吃干净了。”
两个没心没肺的吃货,光顾着吃,压根没注意到席间山内一丰那肉痛的表情。
如果只是一顿饭倒不至于吃穷山内一丰,但真田信幸和佐竹义宣一行可是八百多人,随行的家臣和马廻也有近百人。
方才真田信幸特地问了一下隔壁的铃木忠重,他们吃的也很好,看得出来山内一丰是很尽心的。
山内一丰也是刚刚才成为长滨城主没两年,这回绝对是大出血了。
而山内一丰讨好自己是为了什么真田信幸心里也是门清,但他并不反感山内一丰的刻意交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小太郎,明日离开之时你留下20枚金判。”
他山内一丰这么给面子,真田信幸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出来混光是打打杀杀可不行,还要懂人情世故啊。
“哈!”铃木忠重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休息一夜之后,真田信幸一行人一早便离开了长滨城,秀吉那边催得紧,真田信幸可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山内千代也捧着一个盒子走进了山内一丰的卧室。
“主公,这是真田大人走时留下的。”
看着眼前的金判,山内一丰沉默了。
好半天之后,山内一丰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真田大人,真是忠厚之人啊。”
......
从长滨城一路南下,路上还经过了安土城。
可惜这座昔日织田信长的本据如今已经被废弃,只能远远的看见山上的断壁残垣。
“这便是闻名天下的安土城么,没想到竟败落成这副样子了。”佐竹义宣在一旁唏嘘不已,他可是听着织田信长的故事的长大的。
真田信幸也同样感触良多,几人在山下驻足片刻便继续往大阪城前进。
行至坂本之时,一封从大阪城送来的信被交到了真田信幸的手中。
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真田信幸也很诧异,“关白殿下让我们直接进入大阪城?”
“大哥,关白殿下让我们带着军势进城,这可不多见啊。”真田信繁也激动不已。
“是啊。”真田信幸默默收起信放入怀中,“次郎大人,殿下有令,在下就先行前往大阪城了。”
佐竹义宣羡慕不已,心里大声的呐喊着,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风光一把啊。
“传令全军,擦亮具足检查武器。”
“所有的旗印全部检查一遍,不能有半点污垢!”
“从现在起,队伍必须排列整齐,沿途经过不得不得纵马扰民不得大声喧哗。”
“违令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