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山城,御殿内。
关东大名们脸色各异。
对于真田信幸突然将他们召集到唐泽山城,他们心中也有所准备。
不过当亲耳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些大名依旧变了脸色。
“此事乃关白殿下亲自下令,并赋予吾关东处置之权。”
“希望各位能通力合作,助本家再伐北条!”
真田信幸一番话说完,佐竹义重沉默不语,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关东。
打北条对于他而言得不偿失。
其他人也都各怀心思,相比于继续和北条家拉锯,他们还是更想进攻下野、常陆等地的其他大名。
比如前不久刚刚死伤惨重的小田家和那须家。
在他们看来,即便跟真田家联手,也最多只是抵御北条家的进攻,想要击败北条家完全是痴人说梦。
换句话说,他们只想保住下野、常陆的领地。
当然,反北条的立场他们还是坚定的,但反对北条也不代表要跟北条死磕啊。
“真田大人,恕在下直言。”
“如今北条家在各地笼城固守,想要讨伐北条恐非易事。”
“是啊,是啊。”
“既然北条已经停止了攻势,我们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殿内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老大哥佐竹义重一言不发,他们的态度自然极其敷衍。
真田信幸对此早有预料,当即起身,“看来诸位还是不懂关白殿下所言关东处置之权为何物!”
“是,你们都已经将起请文送到大阪,也得到了殿下的认可。”
“但若是今日我真田信幸不点头,你们取得的许可也会立刻作废!”
真田信幸此言一出,关东大名们瞬间色变。
“当然,吾也理解各位的难处,并不会强制要求诸位跟随本家一同出兵。”
“就算没有一家大名愿意响应,仅凭我真田家,也足以击败北条!”真田信幸信心满满的说道。
殿内立刻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噗呲。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武士捂着嘴眼角含笑。
江户重通见自己暴露了也有些尴尬,他方才实在没忍住。
他完全不明白,真田信幸这是哪来的自信,居然认为光靠他自己就能击败北条家!
要是击败北条真有这么简单,那他们关东群雄这么多年是在过家家吗?
“在下言尽于此,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真田信幸特地看了佐竹义重一眼,随后离开了御殿。
他相信,佐竹义重肯定会跟上来的,毕竟在场的人中只有佐竹义重知道“总无事令”之事。
果然,就在真田信幸刚离开不久,佐竹义重和佐竹义宣父子便尾随而至。
“真田参议殿且慢。”
“佐竹大人,我还以为你真能坐得住呢?”真田信幸不禁发出嘲讽。
佐竹义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回答道:“真田参议应该知道,本家一直都想获取会津许可。”
“但关白殿下迟迟没有应允,拜托真田大人斡旋也一直没有回信。”
“本家心中有所顾虑,真田参议殿应该也能理解吧?”
真田信幸背过手看着佐竹义重,随后又将目光扫向不敢与自己直视的佐竹义宣。
“佐竹大人当真不知关白殿下迟迟不给佐竹家会津许可的原因?”
佐竹义重一愣,随后一脸期待的看着真田信幸:“莫非真田参议殿已经有消息了?”
真田信幸随即露出失望的眼神,然后继续说道:“佐竹大人,你可知我真田家为何能备受殿下信任,甚至将关东诸事都全权交由在下?”
“那是因为,我真田信幸从不主动向殿下索取好处。”
“天正十年,本能寺之变后信浓大乱,我真田家坚定支持织田家平定一揆,力保信浓不失。”
“天正十一年,德川家煽动信浓国众反叛并悍然攻入信浓,我真田家顶住压力于上原城大败德川。”
“天正十二年,关白殿下与织田权大纳言对立,我亲自率军进入美浓参战讨伐远山友忠。”
“天正十三年,北条、德川数万大军进攻本家,本家依旧全力抵抗,上田城之战取得辉煌胜绩。”
“天正十四年,我奉殿下之命攻入上野,十日之内连下东上野十城,联合诸位逼迫北条停战。”
真田信幸将五年来真田家为羽柴秀吉做的事一一道出,即便是佐竹义重听完也暗自点头。
这确实是真田信幸的资本,人家说的全是真的。
“本家为关白殿下出生入死,历经多次血战,拼死在德川、北条等强敌的进攻下取得大胜。”
“我真田家为殿下做了这么多事,殿下赐予上野一国,不是理所应当吗?”真田信幸直接反问道。
随后,真田信幸话音一转,矛头直接对准了佐竹义重:“而你佐竹大人,区区微末之功就敢索取会津之地数十万石的领土。”
“你把关白殿下置于何地?”
“你眼中可有关白殿下?”
真田信幸连续几个责问让佐竹义重哑口无言,根本无从反驳。
甚至佐竹义重居然认为真田信幸骂得对,自己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若非我念在佐竹家策动反北条一揆有功的份上向殿下请功,殿下甚至都懒得理你!”
“如今殿下既已将关东诸事交付于我,简单的说,会津许可我也能给!”
这下佐竹义重彻底动容了。
对啊!
既然羽柴秀吉将关东、奥羽之地全权交给真田信幸,那只要真田信幸点头,自己介入会津同伊达家争斗不就有人背书了?
“这么说,只要本家愿意配合真田参议继续进攻北条家,便能从真田参议手中获取会津许可?”佐竹义重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若是一个月前或许可以,但现在,这还远远不够!”真田信幸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佐竹义重一脸诧异,“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