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北条家,最近可是有些不太对劲。”羽柴秀长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羽柴秀吉也阴沉着脸,“这北条父子真把我当猴耍,一边派人上洛服软一边又在领内积极备战。”
“孙七郎刚刚也传来消息,他作为吾的使者进入关东,北条父子居然闭门不见,完全没将本家放在眼里。”
“如此没有诚意,竟还想要五州安堵?”
“要不是还要征伐九州,真是恨不得立刻挥师关东将这可恨的北条父子抓起来斩首示众!”羽柴秀吉越想越气。
本来一开始听说北条家上洛他还很高兴,以为北条父子当真要臣服,立刻派人通知真田信幸停手。
结果等人到了才发现,来的是北条氏规,而且完全做不了主。
只要聊起领地处置的问题,北条氏规就只有一句“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羽柴秀吉已经开始失去耐心了。
“殿下,依我看,不如再让真田参议联合佐竹等大名继续发动进攻如何?”
“若是继续对北条家施压,或许能逼迫北条家彻底臣服。”羽柴秀长也感觉有些分身乏术。
现在萨摩岛津家正在九州攻势如潮,大友家的猛将高桥绍运都战死了,求援信雪花般的送入大阪,九州的形势已经危在旦夕。
但是十多万人的远征,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再加上畿内尚未完全从地震中恢复,羽柴秀吉现在根本没办法派遣大军。
如今只能勉强送了第一批次的部队进入九州,可也是杯水车薪。
这种情况下羽柴家确实没有余力兼顾关东,思来想去也只有坐镇上野的真田信幸能够替羽柴秀吉排忧解难了。
“这能行吗?”羽柴秀吉对此很是怀疑。
他倒不是认为真田信幸能力不够,而是武藏、相模等地与上野不同。
上野国仅仅被北条家支配了两三年,统治基础也很薄弱,所以真田信幸才可以迅速占据东上野。
即便如此,上野依旧有很多地方仍然处于北条家的控制之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真田参议一直都做得不错,殿下应该对真田参议抱有信心才是啊。”
“咳咳咳咳!”羽柴秀长一连咳了好几下,伸手捂了捂嘴然后赶紧将手放在了背后。
羽柴秀吉关切的问了句,羽柴秀长也连忙表示无碍。
“既然如此,那便给源三郎传令,重新讨伐北条!”
“告诉源三郎,打到北条家愿意上洛为止!”羽柴秀吉一拍作案,天下人的威严又重新浮现在脸上。
羽柴秀长突然像是想起件什么事,思虑再三之后说道:“殿下,还有件事恐怕需要殿下做决定了。”
“什么事?”
“佐竹家似乎一直想要获得会津许可,已经送来十多封信了,但是殿下迟迟没有表态。”
“若是不将此事解决,恐怕佐竹家心生不满,接下来讨伐北条之时也不会尽心尽力了。”
羽柴秀吉眉头一皱。
“此事源三郎已经来信说过了,关于佐竹的问题,小一郎你应该很清楚。”
“都是这北条给闹的!”羽柴秀吉一提起北条就恨得牙痒痒。
“本来吾想着,既然北条愿意臣服,区区佐竹也就失去了价值,自然不必理会。”
“何况会津之地数十万石岂能说给就给?”
“可现在这个局面,又得重新让佐竹发挥作用,吾很是为难啊!”
这就是羽柴秀吉迟迟没有答复真田信幸和佐竹义重的原因。
说到底,在羽柴秀吉的心中,佐竹义重只是个用完就可以放弃的工具人罢了。
自从真田信幸攻入上野之后,事事都打着他秀吉的旗号办事,这让羽柴秀吉很是受用,连夸真田信幸懂事。
特别是祇园城之战,这种十万人的大战那可是天下瞩目的大合战。
真田信幸高举他秀吉阵羽织出阵的事迹已经广为传颂,而且真田家此战也打出了威风,甚至真田信繁的大名也开始响彻天下。
在羽柴秀吉看来,真田信幸是自己人,出力也最多,获得上野许可也是他秀吉心甘情愿的。
但你佐竹义重凭什么啊?
在羽柴秀吉看来,佐竹义重不过是跟着真田信幸混了一场大战,结果战事还没结束就马上撤军要打会津。
连我秀吉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舔着脸过来要会津许可。甚至在羽柴秀吉看来,关东局势发展成这样,就是因为佐竹义重等人拖了真田信幸的后腿。
另外在此次反北条一揆中,佐竹家显现出来的影响力也让羽柴秀吉非常忌惮。
真田信幸打着自己的旗号都无法让这群关东大名向自己效忠,居然还要佐竹义重来牵头。
说明什么?
说明在关东,他秀吉的名字不如佐竹义重的好使!
这就让羽柴秀吉无法忍受了。要是再让佐竹家获得会津之地,一跃成为百万石的大大名,那关东之地不是又冒出个“北条家”?
更何况羽柴秀吉已经准备在关东和奥羽施行“总无事令”,他不可能再让奥州开启战端。
他必须要让天下尽快平定,因为他的心思已经飘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统天下,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
“殿下,若是要让真田参议继续讨伐北条,那佐竹家的态度就很重要。”
“无论如何,也得尽快答复,迟则生变啊。”见羽柴秀吉迟迟没有表态,羽柴秀长只好继续追问。
羽柴秀吉想了想,于是下定决心道:“给源三郎的信中额外加一条。”
“吾全权将佐竹家之事委托给源三郎处理,只要能让北条臣服,关东、奥羽之地随他源三郎怎么办都行!”
“这样一来,真田参议手中的权力可就太大了,是不是......”羽柴秀长一听也吓了一跳,这完全就是把整个关东甚至奥州都交给真田信幸了。
羽柴秀吉摆了摆手打断了羽柴秀长,“放心,源三郎是个聪明人,吾相信他一定知道吾担心的是什么。”
“可若是真田参议没有领会到殿下的深意呢?”
“那他就不是源三郎了!”羽柴秀吉自信的说道。
不过最后,羽柴秀吉又抬头望向窗外,“这也是最后一次考验了......”
“源三郎,你不会让吾失望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