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郎大人,你的兵法很不错。”
“看得出来,应该也是出自名师之手吧?”
金山城西曲轮内,佐竹义宣缠着正在清点军备物资的真田信繁,非要给真田信繁演练一下自己所学的兵法。
看着和几名马廻对练的有模有样的佐竹义宣,真田信繁也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
佐竹义宣收回佩刀,洋洋得意的说道:“在下师从元香斋,自幼习练阴流,截止今日已经有十多年了。”
“这么说,次郎大人与当年的上泉伊势守也是一脉相承了?”真田信繁好奇的问道。
佐竹义宣点了点头。
“方才在下观次郎殿下习练之时,似乎极为注重观察对手,根据对手的站姿来调整姿势。”
“讲究一个出刀快而收刀稳。”
“左脚每移动三步手中招式便有变化。”
“确实精妙绝伦,猿飞阴流之兵法果然名不虚传!”
真田信繁一通分析头头是道,不但看出了“猿飞阴流”的特点,甚至还观察出了招式的变化。
佐竹义宣顿时备受震撼,自己可是学了十年啊!
真田左卫门佐大人看一遍就会了?
我不信,这绝不可能!
“左卫门佐大人以前也习练过阴流?”
“亦或者,曾受过上泉伊势守殿的点拨?”佐竹义宣咽了下口水紧张的问道。
真田信繁轻轻摇头,“在下自幼长在信浓山中,哪有机会跟随名师习练兵法,不过是自己瞎琢磨的。”
“倒是在越后的时候被上杉大人教导过兵法,不过学的也是枪术居多。”
“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在战场之上,还得是长枪杀敌痛快啊!”真田信繁拍了拍佐竹义宣的肩膀,随后背着手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离开了西曲轮。
当啷。
佐竹义宣手中的木刀掉落在地上。
“左卫门佐大人,我想跟你学枪术!”佐竹义宣大步追了出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道。
真田信繁挥了挥手,“我哪会什么枪术,都是瞎练的。”
“真要学,去找可儿才藏大人吧!”
啊?
看着真田信繁不断远去的背影,佐竹义宣目瞪口呆,他感觉好像要长脑子了。
这就是师范口中常说的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吗?
没有理会佐竹义宣,真田信繁快步走到真田信幸的屋敷,正好真田信幸也在。
“大哥,那个佐竹次郎我们还得哄到什么时候啊?”
真田信幸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真田信繁,也忍俊不禁的说道:“次郎大人又去缠着你了?”
“是啊!”
“眼看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他随时都过来找我请教兵法。”
“教吧,我又不太会教。”
“不教吧,大哥又让我们哄着他。”
“哎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可烦死了!”真田信繁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端起桌上的水壶就猛喝起来。
真田信幸笑着说道:“现在压制北条还需佐竹家从旁策应,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必须先拖住佐竹。”
“如今会津动乱,佐竹随时都有可能转移精力,在大阪的会津许可下来之前,我们得先吊着他。”
“就像钓鱼那样?”真田信繁好像明白了真田信幸的打算。
真田信幸大笑着说道:“对!”
“总之,这位次郎大人心思单纯,完全不像他父亲常陆介那般,倒是好应付。”
“他喜欢习练兵法,那你抽空教教,没时间的话让才藏去也行。”
“他喜欢听人夸赞,那就让小太郎他们没事就多谈谈祇园城之战佐竹家的英勇奋战。”
“只要他别追着我要会津许可,你们就陪着他玩就行了。”
真田信繁咧着嘴也跟着笑了,“明白!”
真田信幸也很无奈,羽柴秀吉最近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难以捉摸。
倒不是羽柴秀吉对真田家有什么看法,甚至羽柴秀吉已经来了好几次信,信中对真田信幸可是不吝赞美之词。
但是唯独没有关于佐竹家的任何处置,仿佛羽柴秀吉把佐竹家给忘了一般。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将佐竹家希望获得“会津许可”的心意明明白白的告知了羽柴秀吉啊。
真田信幸一时想不明白,也不再想了。
反正羽柴秀次快来了,到时候听听羽柴秀次怎么说吧。
隔壁院中,本多小松正拿着笔不停写着什么,随后几名侍女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本多小松卧室的门。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在向德川大人汇报,最近城内有什么别的消息吗?”本多小松一边记述最近的见闻一边抬头问道。
一名侍女率先开口:“常陆佐竹家的佐竹次郎殿已经来了金山城数日,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佐竹家和真田大人正在暗中谋划什么。”
“还有吗?”
“还有越后的直江大人也每天都有使者前来,特别是昨天,直江大人亲自来了金山城和真田大人商议了两个时辰。”
“屋外有马廻值守,我无法靠近,并不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另外一名侍女也开口道。
说是打探消息,其实这些侍女也仅仅是通过与其他侍女聊天打听些八卦消息,凭借自己的经验来选取认为有用的信息。
真正的机密她们也没有接触的渠道,她们能活动的区域也仅限于这后院之内。
本多小松一边听一边继续记述,很快便将信笺写得满满当当的。
想了想,本多小松又继续问道:“除了其他大名,城内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离开骏府之前,服部大人曾说探查消息要事无巨细,有时候一些关键的情报往往藏在一件不起眼的事情里面。”
几名侍女思索片刻,随后一人开口道:“额,真田要把金山城的名字换了,这算吗?”
“换成什么?”本多小松随口问道。
“好像是小松城!”
本多小松手中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很快便染透了一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