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十四年,六月二日。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连下了数日,终于迎来一个艳阳天。
本来真田信幸是打算带着家臣巡视下新田郡的领地,但是随着武田胜五郎的到来,真田信幸也只好作罢。
而令真田信幸感到意外的是,信松尼竟然也跟着武田胜五郎一同到了金山城。
对于这个命运坎坷的女人,真田信幸也颇为好奇。
坐在对面的信松尼也一直在打量着真田信幸。
如同传闻一般的年轻,容貌俊朗身材高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的神彩。
一时间,真田信幸的形象与信松尼脑海中的一个人竟重叠了起来。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是这般雄姿英发、器宇不凡吧。
“兵库头殿,之前在信浓未曾谋面,今日总算得见。”
“不愧是声名享誉天下的真田兵库头殿,真是与传闻中别无二致。”信松尼小嘴微张,白皙的脸上一抹浅笑若隐若现。
真田信幸也连忙答道:“松姬小姐过誉了,你此来金山城是因为胜五郎元服之事吗?”
“不错。”信松尼轻轻点头,“听闻大阪的关白殿下将武田家配属给了兵库头殿,所以妾身想亲自来看看。”
“松姬小姐是对吾不放心?”
“怎么会呢。”信松尼微笑着说道:“大膳大夫殿对武田家之事殚精竭虑,总算让武田家的家名得以延续。”
“如今兵库头殿又让武田家重新获得了新生,妾身感动莫名。”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言语之中满是温柔。
真田信幸心中不禁点头,如果本能寺之变没有发生的话,这位可就是织田信忠的夫人了。
可惜世事难料,不管是昔日的武田家还是如今的织田家都已经是日薄西山。
更巧合的是,织田家如今也是昔日家臣羽柴秀吉的臣属,而武田家也成了真田家的家臣。
世事变化无常,果然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而信松尼虽然嘴上没有直说,可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本来她之前一直都在上田城,并且也没有准备真的插手武田家的事宜。虽然她是武田胜五郎的后见役,但对真田昌幸还是很放心的。
不料,随着曾根昌世等人跟着真田信幸进入上野作战,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信松尼的预料。
大阪城的羽柴秀吉将武田家从真田昌幸的手中配属给了真田信幸,真田家分家了。
虽然真田昌幸一再向她保证,真田信幸肯定会善待武田家。但是信松尼心里没底啊,她虽然听说过真田信幸的大名,但毕竟没有接触过。
正在她焦虑不安的时候,曾根昌世、小尾祐光等人纷纷来信,将武田家一直没有得到领地的事情向她进行了汇报。
一听是这么个情况,信松尼直接急了,立刻动身前来金山城。
而在半路上,信松尼又获悉了曾根昌世脱离武田家成为真田信幸直臣的消息,这下信松尼是彻底慌了神。
她生怕真田信幸过河拆桥,毕竟复兴武田家是真田昌幸的承诺,不代表真田信幸也会照着做啊。
更何况,真田信幸和真田昌幸现在已经“分家”了。
“兵库头殿,其实......”
“其实妾身此来确实想问问清楚,关于武田家的具体安排,兵库头殿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真田信幸心想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不过真田信幸对此早有安排,于是随口答道:“关于武田家,吾已有安排,只等胜五郎元服之后,时机一到自会宣布。”
“松姬小姐请勿着急。”
信松尼能不急吗,她认为这是真田信幸在敷衍她。甚至于,真田信幸是在顾虑真田家此前曾是武田家臣的身份。
想到这里,信松尼脸上也浮现出急切之色:“兵库头殿,妾身可以保证,武田家的家臣们日后定然会全心全意为兵库头殿效力的。”
“武田家灭亡之后,妾身唯一的心愿就是振兴武田家名,让武田家的孩子们能够平安长大延续我武田氏血脉。”
“松姬小姐,你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真田信幸连忙安慰道。
他对武田家虽然不像真田昌幸那般感情深厚,但是真田家能够获得信浓一国,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真田家曾是武田家臣的身份,信浓各地不排斥真田家的统治。
再说了,处理了曾根昌世的问题之后,武田家的这群家臣群龙无首,自然会对真田信幸马首是瞻。
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理武田家,也是因为真田信幸现在对东上野了解不深。
就算要给武田家分配领地,也得等到检地工作结束之后。
真田信幸现在连这些新获得的领地到底有多少石高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安排?
除了山上道及之外,许多真田信幸的家臣也同样没有获得新的知行地。
对于真田信幸的解释,信松尼似乎仍然不愿相信。
信松尼咬着嘴唇,仿佛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微微起身。
随后在真田信幸一脸震惊的表情下,信松尼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看着眼前傲人的身姿和若隐若现的凄美之地,真田信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松姬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真田信幸一脸不解,但目光却不舍得移开分毫。
信松尼拖着衣裙款款走到真田信幸的身前,一双挺立的雪白就这样明晃晃的
“兵库头殿所虑无非是担心武田家不能为你所用,既然如此,妾身愿意侍奉兵库头殿。”
“若是妾身成为兵库头殿的侧室,有这层身份在,想必总能打消兵库头殿的顾虑吧?”
“甚至......甚至日后诞下子嗣,也可以入继武田家......”信松尼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已经细弱蚊蝇。
真田信幸这下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而且也没有和真田昌幸商议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