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杉谦信离开关东之后,反北条总大将的位置一般都是默认为佐竹义重的。
现在真田信幸上来就要抢总大将,多少是有些不太礼貌了。
“佐竹大人,关东大名联合了这么多年,可面对北条却一直处于下风,佐竹大人可知道原因是什么?”
不等佐竹义重开口,真田信幸又接着说道。
佐竹义重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兵库头是想说我们关东武士各自为战吗?”
“诶?”真田信幸眉头一挑,“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千万别说,在下岂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坐在边上的一名武士怒气冲冲的看着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转过头看了看对方,身后的佐野房纲连忙凑上来小声的介绍道:“这位是结城氏家臣多贺谷修理大夫。”
“多贺谷家是武藏七党出身的坂东名门,也是下野有力国众,持有一千余铁炮,实力强劲。”
佐野房纲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在落针可闻的本阵内却是被听的一清二楚。
多贺谷重经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略带得意的看向真田信幸。
在座的哪个不是关东名门,你一个信浓国人众出身的真田家,凭什么跑来关东耀武扬威的?
与多贺谷重经相同心态的武士不在少数,众人看向真田信幸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不过真田信幸对此仿佛置若罔闻,不屑一顾的看着这群将家名引以为傲的武士。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拿家名说事?
大阪城内家名高的人更多,全都在秀吉手底下混饭吃,三管四职我都能给你拉出来十几个。
“佐竹大人,吾敬你佐竹氏乃是关东八屋形之一,本来这总大将之职我真田家确实不该来争。”
“但是,在下也有苦衷啊。”真田信幸一脸为难的说道。
佐竹义重笑了,既然你都知道还敢来跟我抢总大将,我倒要听听你真田家能讲出个什么名堂来。
所谓关东八屋形,是指在镰仓公方足利满兼时期被确立的八家拥有“屋形”称号的名门。分别是佐竹、结城、小山、小田、宇都宫、千叶、长沼、那须八家。
作为镰仓公方的有力支持者,这八家大名被指定为各地的守护,是享有地方特权的名门望族。
换句话说,家格很高,吃席能坐主位的那种。
“源次郎!”真田信幸转头朝真田信繁使了个眼色。
真田信繁立刻会意,立马走出了本阵。
在座之人并不清楚真田家在搞什么花样,纷纷将目光看向门口。
不多时,真田信繁带着两名真田家武士走了进来。
一件阵羽织被可儿才藏和初鹿野昌次合力举起,三人神色凝重的走到真田信幸的身后站定,腰杆挺的笔直。
“一件阵羽织又能说明什么?”
“这东西谁家还没有啊?”
听着耳边响起的群嘲,真田信幸不动声色的看着佐竹义重,“佐竹大人,听闻你与关白殿下交往甚密,不知可识得此物?”
佐竹义重面色凝重的起身走到前面,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莫非......”佐竹义重吞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错!”一旁的真田信繁环顾四周之后大声说道:“此阵羽织正是关白殿下所用之物,此战总大将并非真田亦非佐竹,实乃大阪城的关白殿下!”
哗!
真田信繁一说完,本阵内的众人纷纷起身。
管你什么坂东武士、关东名门,现在羽柴秀吉才是真正的顶流。
“所以,在下一开始想说的便是,关东大名这么多年无法抵御北条入侵的原因是,你们身后没有更强的支援!”
“昔日谦信公挥师关东之际,帐内衮衮诸公跟随谦信公席卷关东饮马小田原城,当年盛况恍如昨日。”
“如今关白殿下志在天下平定,我真田家正是奉关白殿下之令出阵关东,联合诸位共抗北条!”
“现在,谁来告诉我,这总大将,关白殿下当不当得?”
谁赞成,谁反对?
一席话说完,本阵内鸦雀无声。
你以为我真田信幸来争的是什么总大将?
我是来确立此后数年的关东秩序。
“总大将自然非关白殿下莫属!”
这时,本阵内一名一直闭目养神的年迈武士挣扎着站起身来。
牵扯到站队问题了,结城晴朝坐不住了。
表面上是在真田和佐竹之间站队,但实际上这是在站队羽柴和北条。
今天认可了这件阵羽织,那就是向大阪城纳了投名状。反之,等日后羽柴大军攻入关东之时,今天敢唱反调的就得跟着小田原城的北条氏政父子一同陪葬。
“我结城氏,自当效力!”
结城氏的家督发话了,身后的水谷正村、多贺谷重经、岩上朝坚等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能说明这条龙还不够强。
真田家的威望不够,那就把羽柴秀吉给的虎皮穿上。
甚至于,真田信幸还有大招没有掏出来呢。
“宇都宫家愿效死命!”
“佐竹,亦当遵从关白殿下意愿。”
佐竹义重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他只能认命,他去年刚从大阪订购了五百支铁炮,货还没送到呢。
今天不认这个怂,保不齐这铁炮能被直接送到信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