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羽柴秀吉的许可之后,真田信幸立刻动身前往远江。
真田信繁等人继续随行,一行20余骑星夜兼程朝远江滨松城疾驰而去。
抵达清州城之后,真田信幸向留守清州城的大谷吉继解释了大阪方面的意见。虽然不太看好真田信幸的行动,但大谷吉继还是表达了支持的态度。
“大哥,父亲又来信了。”
当夜在清州城外寺庙住下,真田信繁领着佐助走了进来。
真田信幸立刻从榻榻米上翻身而起,快步上前从佐助手中接过了真田昌幸的亲笔信。
摊开之后,真田信繁举着灯凑了上来,真田信幸立刻查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越往后看,真田信幸的眉头越是舒展。烛火在眼中摇曳,似乎拉拽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爹就是靠谱啊。”真田信幸放下信心中一阵感叹。
随后,真田信幸回到案几前,拿起笔便奋笔疾书起来。
约莫一刻钟之后,真田信幸停下了笔,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章盖了上去。这是真田信幸和真田昌幸之间联络的专用防伪印章。
“佐助,立刻将信送回信浓,父亲知道该怎么做。”
佐助回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
“嗯,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必须尽快将此信送达。”真田信幸叮嘱道。
佐助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三个月时间,自己在大阪和信浓之间来回跑了十二趟了,就算是村里耕地的牛也得放两天假吧?
这辈子摊上这么一对父子,活该自己劳累的命。不过谁让真田信繁救过自己的命呢,全当报恩了。
“哈!”
佐助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将信收入怀中之后便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真田信繁走到真田信幸的身旁盘腿坐下,“大哥,甲斐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段时间你和父亲往来的信件之中频频提及甲斐呢?”
真田信幸一边将真田昌幸的信放在蜡烛上点燃,一边笑着说道:“德川此前胆敢进犯我真田家领土。”
“既然德川家康挑衅在先,若是不还击,那不是显得我真田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
甲斐国,位于东海道中部。
北邻信浓南接骏河,东边则挨着关东的武藏国或者相模国,自古以来就是连接东山道和东海道的中心枢纽。
自武田信虎时代,甲斐武田氏开始依托甲斐国对外扩张。经过信虎、信玄、胜赖三代人的努力,终于成功让武田家......彻底没落。
武田家灭亡之后,甲斐国由织田家臣河尻秀隆支配。但河尻秀隆很快便死于本能寺之变引发的“天正壬午之乱”。
彼时,由于织田家在信浓、上野、甲斐三国的大将全部撤退,致使三国成为“权力真空”地带。
真田家、上杉家、德川家、北条家四方角逐,最终真田家获得了信浓,德川家控制了甲斐,北条家支配了上野大部。
德川家康为了尽快对甲斐地区建立支配,采取的方式是扶持一名新的武田家督,以武田家的旗号来拉拢甲斐地区的武田旧臣。
这个人选便是穴山信君的儿子穴山胜千代。
穴山氏本就是武田家一门重臣,穴山信君的正室也是武田信玄之女见性院,换句话说穴山胜千代是武田信玄的外孙。
可以说,德川家康的策略非常成功。
穴山胜千代继承武田家名之后改名为武田信治,德川家康以武田信治的名义很快便将甲斐纳入麾下,众多甲斐旧臣纷纷向德川家康宣誓效忠。
其中,大久保长安脱颖而出,负责整个甲斐的战后重建工作。
大久保长安通过修复釜无川和笛吹川的河堤、开发新田、开采金山等举措,只用了短短几年便将甲斐地区焕然一新。
但此时,甲斐内部的一场危机也在慢慢浮现。
骏河,江尻城。
松平家忠神色凝重的推开武田信治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门口,本多重次急忙问道:“武田大人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痘疮已经溃烂,随侍的小姓和侍女皆被传染,恐怕时日无多了。”松平家忠摇头叹息道。
虽然武田信治是被扶持的武田家督,但他的领地事实上是由德川家臣代为管理。
松平家忠和本多重次便是江尻领的奉行,全权负责治理“武田家”。
“这可如何是好?”
“去年上田城之战,甲斐武士伤亡惨重。连菅沼大人都死在了信浓,河内领已经混乱了好几个月,若是武田大人的情况再传出去,这甲斐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啊。”
本多重次行事一向风风火火的,这会儿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去年上田城之战中,鸟居元忠麾下绝大部分都是甲斐的足轻,而阵亡的甲斐武士更是不知凡几。其中更是不乏菅沼定政这样的重臣,武田信治在甲斐的领地都是由菅沼定政负责管理。
德川家支配甲斐一是靠的武田信治的名义,二是这些武田家的旧臣。
现在武田信治罹患重病眼瞅着没几天可活了,甲斐的家臣体系也在上田城之战受到了重创。
“事已至此,只能将此事禀告滨松城方面,让主公做决定了。”松平家忠无奈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