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父子实在热情,硬是拉着真田信幸喝了一宿,差点没把真田信幸给灌醉了。
第二日一早,真田信幸还在熟睡之际,突然被铃木小太郎叫醒了。
睡眼惺忪的走到了堂前,一名年轻武士正孤零零的跪在庭院之中。
当看到真田信幸过来,武士神情激动的从地上爬了过来,抱着真田信幸的大腿就不撒手,“真田大人,莫非你也要抛弃本家了吗?”
“江马大人,你这是从何说起呢?”真田信幸赶紧将江马时政拖了起来。
江马时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听闻真田家没有接受关白殿赏赐的飞驒之地,可这样一来我江马家该怎么办呢?”
“在下旧领夺还是真田家许可的,新来的金森大人可不认这个啊。”
自从飞驒平定之后,江马时政那可真是翘首以盼,坐等真田家将江马氏的旧领高原诹访城交还给他。
毕竟这是两人事先就商量好的,而且凭借真田信幸的为人,肯定也不会赖账。
结果真田信幸没等来,倒是等来了金森长近。
江马时政瞬间慌了,以为真田家把他给忘了。
“右马助!”
“吾怎么会把你忘了呢。”真田信幸拍了拍江马时政的肩膀。
随后,在江马时政的注视下,真田信幸背着手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给江马时政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
“这天下,是关白殿下的天下,我真田家亦是关白大人的臣属。”
“若无关白殿下,又岂有我真田家的今日。”真田信幸一脸动容,说道这句话的时候竟还伸手做出了抹泪的动作。
不过在手遮住眼睛之时,真田信幸透过指缝一直悄悄盯着某个方向。
“若没有真田家,似江马氏等飞驒豪族又何谈复兴呢?”
“金森大人攻略飞驒劳苦功高,但是此次却并没有获得赏赐,这不是让关白殿下难做吗?”
“我真田家从关白殿下手中获得的恩惠已经足够多了,岂能再贪心的索要飞驒之地呢?”
“所以,我真田家愿意从自己的麾下让出领地作为江马氏的补偿,就是不知道右马助是否愿意跟随吾一同前往信浓了。”
说完,真田信幸转过身,一脸真诚的看着江马时政。
江马时政愣住了,倒不是不满意真田信幸的安排,而是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
飞驒这破地方,如果不是没得选,谁愿意呆啊。
现在真田家表示愿意接纳江马氏,并且在信浓分一块地给江马家,那可天大的好事。
与此同时,墙边角落里一名叫做太田牛一的武士暗暗点了点头,随即奋笔疾书将真田信幸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真田大人所言当真?”江马时政被金森长近给坑怕了,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真田信幸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墙角,见刚刚那个身影已经不在,然后才肯定的回答道,“这是自然,难道我真田信幸之名还不足以让右马助信任吗?”
“岂敢岂敢,这天下若是连真田大人都无法信任的话,那还有天理吗?”
“只是.......只是飞驒不光是我江马家,还有许多武士都没有拿回旧领。”江马时政接着说道。
真田信幸疑惑的问道,“除了江马家之外还有?”
“都是那个该死的金森长近!”提到金森长近,江马时政可谓是恨得牙痒痒,“不光是我江马家,飞驒的广濑大人、锅山大人都被金森家给骗了。”
“当时姊小路家夺取飞驒之后,我等都逃入了金森家,金森家答应在攻下飞驒之后将我等的领地交还给我们。”
“可如今金森长近却不认账了,飞驒国人对此愤慨不已。”
“听闻广濑、锅山等人正在密谋发动一揆夺回旧领,是在下劝阻了他们,让他们相信真田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听完江马时政的话,真田信幸总算搞清楚了飞驒现在的情况。
合着金森长近当初给的空头支票太多,等真要兑现的时候又舍不得了。
但这对于真田信幸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真田信幸最初想对飞驒动手也是看重了飞驒的矿山开采技术,金森长近眼中的“麻烦”却是真田家最需要的人手啊。
想到这里,真田信幸赶紧承诺道;“右马助,你速速返回飞驒,决不能让这些人引发一揆。”
“告诉他们,飞驒国的武士但凡愿意迁往信浓的,本家一律接纳并且会妥善安置。”
“明白!”得到真田信幸的亲口许诺,江马时政也彻底放下心来。
大圣寺城,羽柴秀吉的临时居所。
将太田牛一的记述随手放在案几上,羽柴秀吉感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源三郎总是这样,事事都为了吾考虑,竟然连金森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羽柴秀吉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天下,也只有源三郎是真正懂我的啊!”羽柴秀吉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心中也不由得感到自己亏欠了真田家。
这次羽柴秀吉的越中征伐,除了解决了佐佐成政这个外患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羽柴秀吉成功的削弱了丹羽长重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