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金森长近不紧不慢的用茶筅在碗中轻拂,漂浮于水面的茶粉很快被搅拌均匀,一碗“绿的发慌”的抹茶汤便制作完毕了。
“请。”金森长近恭敬的将茶碗推到了羽柴秀吉的身前。
羽柴秀吉毫不客气的端起茶碗便连喝三口,随后摸了摸嘴唇意犹未尽的说道,“不愧是从利休那里学的茶道,能在这北陆地方喝到这样一碗茶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可惜,此处茶室甚是简陋。”
“不过吾已经下令在大阪城修建黄金茶室,源三郎你下次来大阪,一定让你大开眼界。”羽柴秀吉得意的说道。
真田信幸连忙点头称是,对于秀吉的“土豪风”他前两次去大阪就已经体会到了。
果然,古今中外的暴发户都是一个样啊。
说话间,金森长近第二碗茶汤也冲好了。
还是刚刚那只碗,只是随便刷了刷碗壁,就这样直接摆在了真田信幸的身前。
在羽柴秀吉期待的眼神下,真田信幸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端起了茶碗,咬紧牙关用力喝了一口。
实话讲,真田信幸宁愿喝老家的“峨眉飘雪”或者“竹叶青”,这抹茶的口味确实不太喝的惯。
“诶,源三郎,你得转动一下茶碗喝第二口。”见真田信幸完全不会,羽柴秀吉一下子找到了存在感,连忙出言教导。
真田信幸也照着羽柴秀吉的话重新喝了一口。
“对咯,再转一下,只饮三口,三口喝完就行。”羽柴秀吉接着教道。
可算是给羽柴秀吉找到一个“言传身教”的机会,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真田信幸第三口喝完,言不由衷的称赞道,“果然是好茶。”
“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哈哈哈!”见到真田信幸这副样子,羽柴秀吉很是满足。
接着,羽柴秀吉终于聊起了正事。
“源三郎,这次来见吾,可是有什么要事?”
“莫非德川和北条那边又有什么动作?”羽柴秀吉一脸正色的问道。
真田信幸回答道:“并非如此,自从关白大人的马印抵达上田城之后,德川北条大军望风而逃,再不敢侵犯信浓。”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羽柴秀吉半眯着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住。
“此次前来求见关白殿下,是为了飞驒之事而来。”
“飞驒?”羽柴秀吉诧异的看了看真田信幸,“吾不是已经让三左卫门将知行状送到真田家了吗?”
“是,本家已经收到。”真田信幸点了点头,“不过对于飞驒的赏赐,本家实在难以接受。”
这下羽柴秀吉更好奇了,“莫非真田家认为吾给的赏赐太少?”
“当然不是。”
真田信幸赶紧解释道:“是太多了!”
“此次越中征伐,关白殿下动用了近十万大军,本家只是在一旁摇旗助威而已。”
“再说进攻飞驒之事,也是金森大人指挥有方。”
“若非金森大人寝反了内岛氏家臣夺下归云城,战事也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再加上关白殿下让朝廷出面劝降姊小路家,飞驒才得以平定。”
“本家在此战之中寸功未立,岂敢受如此重赏。”真田信幸满脸真诚的看着羽柴秀吉。
羽柴秀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继续开口道:“真田家当真不要飞驒?”
“实在是愧不敢当,还请关白殿下收回成命。”
“好!”羽柴秀吉一拍大腿,把一旁的金森长近都给吓了一跳。
羽柴秀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真田家的表现太让他欢喜了。
别人都是嫌自己给的不够多,只有真田家是个例外。
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为他秀吉考虑,埋头付出不求回报的忠臣啊!
换做其他家臣,要是能帮他击败德川北条这样的对手,怕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再看看人真田家?
“可真田家立下此等战功,吾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羽柴秀吉紧跟着说道。
虽然是真田家主动不要,但他秀吉也不能真的一点不给啊。不然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抠门呢。
“要不,吾赐予真田家一千金判如何?”羽柴秀吉想了想之后说道。
一旁的金森长近听得眼珠子都瞪圆了,这得是多少钱啊?
然而真田信幸却一脸坚决的回答道“我真田家为关白殿下效力纯粹是因为对关白殿下发自肺腑的敬仰,难道一定要奢求回报吗?”
“还请关白殿下别用这些黄白之物污染我真田家的一片赤诚啊!”
金森长近张大嘴巴,一脸震惊。
大哥,你不要可以给我啊,一千金判够买多少名贵茶器了。
羽柴秀吉更是惊奇道“真田家当真什么都不要?”
“如果关白殿下当真要赏赐的话,不妨把关白殿下的阵羽织赏赐给本家吧。”真田信幸突然回答道。
羽柴秀吉一头雾水的问道,“这是为何?”
“从此往后,若天下间有敢与关白殿下为敌之人,我真田家愿身先士卒替关白殿下分忧!”
“关白等下已经不需要亲自上阵,这阵羽织自然就用不上了。”说完,真田信幸猛地趴在地上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言辞恳切,态度恭顺。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羽柴秀吉惊喜万分的看着真田信幸,他万万没想到真田信幸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不是金森长近还在边上,羽柴秀吉都要感动哭了。
一旁的金森长近更是肃然起敬,怪不得人家受宠呢。
不行,回去之后我就将今天的事记录下来,必须逐字逐句的学习啊。
这可太正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