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田时茂一脸平静的从黑暗中策马而出。
迎着上百名井伊赤备的眼神,小山田时茂挺胸昂首的缓缓靠近了井伊直政。
“在下真田家臣,小山田彦之丞!”
“吾便是井伊直政,说明你的来意!”井伊直政挥枪指向小山田时茂,月光照在枪尖闪过一丝寒芒。
小山田时茂丝毫不惧,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逼近枪尖才停了下来。
缓缓伸出手将井伊直政的枪头往边上拨开,并没有被井伊直政吓到,“井伊大人,今日贵方逃得太快,很多阵亡武士的尸首尚未取回。”
“吾主真田大膳大夫殿敬佩德川军的英勇奋战,所以特命在下将德川家武士的尸首送回。”
井伊直政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小山田时茂的话无疑刺痛了井伊直政。
虽然真田昌幸此举称得上是忠厚,但无疑也是在井伊直政等人脸上给了一巴掌,今天他们败的确实太狼狈了。
“一共四十六名德川军武士的尸体,井伊大人可派人接收。”
“有劳了。”井伊直政微微点头表达了谢意。
不管两边有什么恩怨,至少真田家这事儿确实是让德川家受了恩惠。
不一会儿,德川家武士的尸体便被运了过来。
井伊直政一眼就看到了铃木重好和近藤秀用的尸体,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铃木重好之父是铃木重时,近藤秀用之父是近藤康用,都是“井伊谷三人众”,是井伊家最核心的家臣团。
铃木氏和近藤氏属于井伊家的“创业班底”,这两人战死,对于井伊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人已送到,在下的任务也完成了。”
“不过在走之前,请允许在下传达一下吾主真田大膳大夫告诫贵方的一句话。”
井伊直政收起悲伤的神情,不愿在敌军面前显现出自己的软弱。
“什么话?”
“德川北条宜尽早退军,否则今日之败只是一个开始。”
“告辞!”
威胁?
井伊直政对此嗤之以鼻。
先不说他们身后还有德川家康亲自坐镇攻打上原城,虽然他们在上田城败了一场,但就整个信浓、上野的局势而言,德川北条联军还是占据上风的。
真田家目前只能龟缩在上田城不敢出来迎击,只要北条家攻下箕轮城、德川家康攻下上原城,那么真田家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狂妄!”
当井伊直政返回国分寺将事情的经过告知鸟居元忠之后,鸟居元忠也被真田家嚣张的态度给惹怒了。
但发完脾气之后,鸟居元忠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真田家赢了,该他们装。
“这么说,从上田城内出动的军势是来送还本家阵亡武士尸首的?”鸟居元忠接着问道。
井伊直政点了点头,“对方将尸首交接完毕之后便离开了,侦番亲眼看到真田家的人进入了上田城,此后再无人员出来。”
“呵呵。”鸟居元忠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一场大败,竟让我们如此草木皆兵。”
“唉。”
......
国分寺外。
一支北条家的部队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沿着千曲川河岸悄悄行进着。
“大哥,顺着河走就不会迷路了。”
“彦之丞已经将敌军营地的布置情况大致探明,沿河扎营的就是北条家。”真田信繁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跟在真田信幸的身旁。
真田信幸脚步轻快,一边点头一边回头看了看身后,确保没有人掉队。
没错,真田信幸一行人准备去夜袭。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真田信幸一行百余人佯装成运送德川家武士尸首的部队大摇大摆的离开上田城。
出城之后不久,小山田时茂带着车队继续往国分寺前行,而真田信幸等人则分头行动。
这次夜袭,真田信幸从先手众中选了一百名武士,特地穿着北条家足轻的具足和旗帜物。
由于不敢打火把又怕迷路,所以真田信幸决定沿着千曲川的河岸行军,这样至少大方向是能保证的。
“佐助!”
“还有多远?”真田信幸这会儿根本搞不清楚所在的位置。
佐助走在真田信幸的身前带路,连忙回头小声的说道“按照路程估算,最多还有一里路就能到国分寺了。”
“佐助,到地方之后,带着你的人去通知其他部队,按照原计划行事。”
“哈!”
真田信繁诧异的看着真田信幸,“大哥,还有其他部队参战?”
“参战倒不至于,但确实另有布置,不然光凭我们这点人就算能有所斩获也不会对敌军造成大的影响。”
“瞧好吧,这回可是父亲和我为德川北条特意准备的大礼。”
黑夜中真田信繁看不清真田信幸的脸,但听到真田信幸自信的话语,真田信繁脸上也浮现出期待之色。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真田信幸已经能远远看到前方的星星点点,看来是到地方了。
一行人继续沿着河岸小心的靠近国分寺,直到分开芦苇丛已经能看清北条家大营,真田信幸这才停下了脚步。
“兵库头大人,前面有北条家侦番。”佐助突然转身说道。
真田信幸下意识的低下身子,“几个人?”
“应该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六个人,两名武士四名足轻。”
“能解决吗?”
佐助咧嘴一笑,“兵库头大人瞧好吧。”
说完,佐助便带着七八名出浦众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芦苇丛。
不远处,几名北条家足轻正围着篝火聊着天。
佐助突然从芦苇丛里走了出来,吓了几人一跳。
“什么人?”
一名北条家武士当即拔出佩刀警惕的看着佐助。
佐助不慌不忙的靠近,然后一边提着裤腰一边不耐烦的说道“这信浓的蚊子真多,就拉个屎叮的我满屁股的包。”
这时,北条家的武士才看清佐助等人穿着自家的具足和旗帜物,脸上稍微放松一些。
佐助自顾自的向前靠近,很快便接近了对方。
“能烤烤火吗?”
北条家武士收起佩刀点了点头,然后让出位置道,“这破地方,井水都是苦的,我方才也拉了肚子。”
“不过你这口音不像是武藏的啊?”
“嘿嘿,我可是信浓出身,要是能有武藏口音倒是奇怪了。”佐助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北条家武士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嗯?”
“信浓?”
突然察觉到不对,武士脸色一变,刚准备拔刀,但佐助已经先动手了。
只见佐助从怀里拔出胁差,一手捂住武士的嘴然后一刀便划过了对方的脖颈。
佐助身后几名出浦众也立刻欺身上前,将另外几名北条家足轻扑倒在地,干净利落的便解决了几人。
原地等了一会儿确保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佐助这才返回到真田信幸的身旁。
“兵库头大人,已经解决了。”
“行动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