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真田信幸轻手轻脚的跟在羽柴秀吉的身后一脸平静。
羽柴秀吉走在前面,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万万那没想到,自己在真田信幸心中的形象竟然是如此的高大。这种感觉,不就是当年自己对织田信长的那种感觉吗?
刚刚羽柴秀吉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浅井江的发问,他下意识的想知道在自己没有在场的情况下,真田信幸会怎么说。
果然,我秀吉的眼光没有错,真田源三郎确实是我秀吉麾下的武士楷模。
他太需要这种认同感了。
一个足轻出身的低贱之人,突然僭居大位,天下间的武士畏威而不怀德,没有人打心眼里认可他秀吉这个天下人。
而真田信幸不一样,他太懂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羽柴秀吉都想收了真田信幸做养子了。
“源三郎,有件事藏在吾心中许久了,今天吾必须说出来。”羽柴秀吉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真田信幸说道。
真田信幸心下一慌,你不会是想当我干爹吧?
但好在,羽柴秀吉要说的不是这个。
“最近有许多人都在暗中议论,说我秀吉是个下克上的忘恩之人。”
“对此,你怎么看?”
坏了,这是个大雷啊。
回答的稍有不对就会出事,而且还不能不答。
真田信幸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找到了答案,“在下认为,昔日信长公的毕生所愿便是终结这战国乱世,使得天下太平!”
“信长公身死之后,如此重担放眼整个织田家,也只有内府大人有这样的雄韬伟略可以继承信长公的遗志。”
“身居高位并非内府大人所愿,实在是不忍信长公的伟业中道崩殂。”
“今天下大乱,风波未平,内府大人所为皆是感念信长公的知遇之恩,本是无可非议之事。”
“但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地里传出这些流言,只不过是想要借此打击内府大人的威信,纯粹是目光短浅之举。”
“还请内府大人不必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这天下,不能没有内府大人啊!”真田信幸一脸真诚的看着羽柴秀吉,情到浓处甚至还挤出两滴泪来。
听着耳边情真意切的话语,背对着真田信幸的羽柴秀吉突然转过身,直接与真田信幸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源三郎!”
“你......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羽柴秀吉自己都蒙了,难道我真的这么伟大?
可几年前源三郎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如此崇敬,总不能说这是装出来的吧?
“内府大人,我真田信幸何时蒙骗过你?”
“记得在下第一次上洛之时,那是在京都的大德寺吧?”
“在下第一次见到内府大人,当时便认为,只有内府大人才是在下、才是真田家值得效忠之人。”
“当时信长公身亡,信浓危如累卵。”
“北有越后上杉兴师动众,南有三河德川虎视眈眈,东有相模北条大军压境,内有信浓国众一揆动乱。”
“内府大人犹如一束光、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照耀在我真田家身上。”
“没有内府大人,又怎么有我真田家的今天?”
听着真田信幸的话,羽柴秀吉彻底动容了。
是啊,即便是把他放在当初真田家的位置上,他也不敢同时得罪上杉、德川、北条三家大大名,千里迢迢的跑来京都投靠一个对信浓起不到半点帮助的人。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还有什么能够证明真田家的这份胆识和忠诚呢?
以上种种,只能说明真田家慧眼如炬,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我秀吉这盏明灯啊。
果然,我羽柴秀吉就是那个众望所归的天命之人!
想到这里,羽柴秀吉连忙上前将真田信幸从地上扶了起来,“源三郎,此生我秀吉必不负你。”
“主公!”真田信幸激动的一声呐喊,连鼻涕都流到了羽柴秀吉的手上。
羽柴秀吉对此却视而不见,感动的拍了拍真田信幸的手,“好好好,从此你我君臣,不分彼此!”
“不过主公一词,还是等你继任家督之后再说吧。”
“不然传到信浓,恐怕引起家中不稳。”羽柴秀吉语重心长的说道。
真田家的家督还是真田昌幸,如果真田信幸想认秀吉为主,那就得转做羽柴秀吉的直臣。
虽然羽柴秀吉也很想,但为了长远考虑,羽柴秀吉等得起。
真田家对他而言实在过于重要,反正真田信幸早晚会是真田家的家督,这一声主公自己迟早也会听到的。
“是,主公!”
“你啊!”羽柴秀吉宠溺的看了真田信幸一眼,也没有再纠正真田信幸。
反正现在四下无人,真田信幸叫也就叫了。
爱听!
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羽柴秀吉又接着说道“有件事吾拿不定注意,正好你在,所以决定听听你的意见,”
“最近......朝廷有意让我出任右大臣之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