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荣终于开口了,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仰,靠在红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旭,“李院长真是敬业啊。既然等会儿要回医院,那刚才在大厅吃着饭、喝着茶,不也是挺悠闲的吗?怎么,进了我刘某人的门,这医院的急诊就突然多起来了?”
刘安荣混迹官场多年,什么借口没听过?
在他看来,李旭这就是纯粹的矫情,是在仗着自己“天才医生”的名头,在他这个大管家面前摆谱。
“既然不想喝,那就是不能喝。”刘安荣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端起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我这人,从不勉强别人。陈科,李院长既然这么忙,我也就不耽误他拯救苍生了。你们去忙吧,我这儿还有王主任和丁科长陪着呢。”
这就是明摆着下逐客令了,而且是带着极大的火气。
李旭看着刘安荣那张虚伪的笑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严军良。
他以前就见过不少这样的基层干部,本以为到了市里能好一些,却没想到这些人的权力傲慢已经深入骨髓。
他若是想讨好,此时只需仰头喝下那杯酒,刘安荣自然会转怒为喜。
但他是一名中医,他太清楚酒精对人体经络和神志的荼毒,更不愿将自己的脊梁弯在酒桌上。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李旭收敛了最后一丝笑容,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甚至没有再去跟刘安荣握手,而是对着陈云明示意了一下,转身便出了包间。
那背影挺拔如松,推门而去的动作干脆利落。
“李院长!”
陈云明愣在原地,拿着大酒杯的手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刘安荣那张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心知坏了。
“刘主任,对不住,李院长年轻,刚从下面调上来,不懂规矩。我……我代他给您赔罪!”
陈云明到底是个老狐狸,一咬牙,端起那二两大的玻璃杯,咕咚咕咚,像灌白开水一样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强撑着笑脸,把杯底朝上亮了亮,又连声道歉,这才踉踉跄跄地追出了门。
等陈云明也出了包间,包间内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砰!”
刘安荣猛地一拍桌子,爆了一句粗口:“妈的,什么玩意儿。”
严军良赶紧递过纸巾,火上浇油道:“刘主任,您消消气。这个李旭,我也听说了,年前那个车祸救治,他在网上火了一把。大概是被人吹捧成了‘神医’,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人,医术再好,德行不行,早晚要出事。他这是完全没把咱们卫健委的规矩放在眼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