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田主任”的女人摆了摆手,强撑着没说话。
贺彭军这职业病又犯了,或者是那股子“热心肠”又烧了起来,他一边稳稳地把住方向盘,一边试探着说道:“大姐,我看您这疼得不轻。不是我吹牛,咱风城市看病的地方多,但真能看准病根的可不好找。您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推荐个地儿,中医院的李旭李医生,那水平真是没的说!”
听到这话,田主任略微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贺彭军见人家没反驳,便继续打开了话匣子:“我岳母七十多岁的人了,去年那阵子全家人都以为她老人家要交代了。在大医院转了一圈,钱花了海了去了,结果还是老样子。后来我就听人说李医生厉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嘿,您猜怎么着?李医生看病,不看化验单,光摸脉看舌头,就把病根说得一清二楚。吃了一个月的药,现在老太太精神头比我都好!”
“是吗?”
田主任抿着嘴,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
“我这开车的,天天见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骗您。”贺彭军笑着说,“就在前两天,我还拉过一个小伙子,也是吃了李医生开的方子,一个礼拜,那常年的老胃病就彻底利索了。这李医生啊,真是咱们风城的宝。”
正说着,田主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转头对身边的女子低语了几句。
年轻女子有些尴尬地抬起头,对贺彭军说:“师傅,不好意思,您看这附近有没有卫生间?我姐她……想方便一下。”
“哎哟!”贺彭军一拍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您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给您推荐医生了,没往这上面想。早说啊,这要是上了高速中段,可就真找不着地儿了。”
贺彭军对这一带地形极熟,他迅速打了一把方向,在高速入口附近的一处加油站旁停了车。
田主任急匆匆地下了车,步履虽然有些沉重,但速度极快地冲进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田主任才慢慢悠悠地走回来。
再次坐进车里时,她的眉头暂时舒展开了,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那种紧绷的痛苦感消失了不少。
贺彭军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嘀咕:哎呀,刚才真是闹了个乌龙,人家是憋急了,我还在这儿滔滔不绝讲医术。
不过,车子重新上路,进入高速后没多久,贺彭军发现田主任的身体又开始紧绷起来,手再次下意识地按住了腹部。
贺彭军这回没再乱猜了。
作为开出租车的老油条,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病人。
瞧这频率和反应,这大姐恐怕不是简单的想上厕所,而是那种憋不住、尿频、尿急还伴随着剧痛的毛病。
这种病,往往最是折磨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田主任闭目养神,但剧烈起伏的胸膛说明她还在忍耐。
终于,车子进入了市区,停在了市委宿舍区附近的一处公寓楼下。
贺彭军下车利索地把行李取出来,递给年轻女子。
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大姐,我看您这病是真遭罪。不管您信不信,去试试李旭医生的号。那李医生虽然年轻,但心肠好,医术高,关键是不乱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