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后，句佳宏一边张罗着动筷，一边状若无意地提起了话题，只是眼神中闪烁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探究，“听钟主任说，李医生除了中医，竟然还涉猎了肝胆外科的手术？”
“嗯，也就是闲暇之余打发一下时间，拓宽一下视野。”
李旭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笑着解释道，“之前在省里的时候，偶然遇到几位前辈，跟着学习了一段时间。”
句佳宏：“……”
包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刘浩辉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打发时间？
学习了一段时间？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其实就是顶级天才之间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般来说，学习成绩最好的两个人，特别是长期争夺年级第一和第二的人，关系往往很难真正亲近，除非那是互生情愫的男女，或者是能互相支撑的知己。
因为太不适应了。
句佳宏以往在别人面前，也经常是这副“我只是随手翻了翻书就考了满分”的姿态。
可冷不丁遇到李旭这么一个更过分的，他才发现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滋味有多难受。
“钟主任说，李医生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可以独立主刀复杂的肝切除手术了？”句佳宏的声音有些发飘。
“还没真正独立主刀过。”李旭诚实地回答道，“都是协助钟主任他们做一助，或者是做一些关键部位的处理。”
听着两人的对话，刘浩辉算是彻底明白了。
感情句佳宏今天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不仅仅是因为那石膏的剂量，更是因为被钟东阳那个大喇叭给刺激到了。
李旭可不仅仅是懂外科，他在急诊科展露的正骨、针灸，哪一样不是业内顶尖？
李旭是个全能型的“六边形战士”，而且每一项技能的进度条似乎都快拉满了。
刘浩辉现在无比庆幸，他从一开始就把李旭当成“神仙”来看待，根本没打算去比较。
林国瑞是第一个受害者，现在轮到句佳宏了。
刘浩辉觉得，等哪天有空，这两个人真的可以交流一下“如何从李旭的阴影中重塑自信”的心得。
“李医生，刘医生，宋医生……”
句佳宏重新端起茶杯，这回神色郑重了许多，“我以茶代酒，今天这顿饭，能认识真正的李旭，我很荣幸。这一杯，敬医道。”
“谢谢句主任。”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虽然没喝酒，但刘浩辉估摸着，如果今天桌上有茅台，句佳宏绝对能把自己喝个烂醉。
身为死党，他太清楚句佳宏的性格了。
句佳宏从不轻易夸人，因为从小到大他见识过的人都比他慢半拍。
今天这一顿饭，句佳宏起码夸了李旭三次“了得”，这说明他心里那座名为“自傲”的大厦已经塌了一半。
饭后，刘浩辉陪着有些失神的句佳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