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如同诅咒般的“活长久”在嗡嗡作响。
回到家中,佣人上前帮他接过外套,他随口问:“夫人呢?”
“夫人出去打牌了——”佣人恭敬回答。
打牌?呵……宗敏扯了扯嘴角,一丝麻木的嘲讽浮现。也是,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打牌、八卦、嚼舌头,可不就是她们这些女人的消遣?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他那出去“打牌”的夫人,此刻正一脸神秘兮兮、容光焕发地走了进来,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惊天秘闻的兴奋光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显然是刚在牌桌上,也可能是牌桌外饱餐了一顿“大瓜”。
“老爷!老爷!”她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猫,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跟您说个天大的事——保准让您……”
宗敏正被老爷子那番话搅得心烦意乱,闻言烦躁地“哼”了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语气满是不耐:“你能有什么天大的事?东家长,西家短,张家媳妇李家汉……老子懒得听你这些狗屁倒灶!”他只想清静。
他夫人像是被轻视的斗鸡,脖子一梗,声音拔高,带着急于证明自己“情报”价值的激动:“这绝对是大消息!对我们宗家来说都是天大的消息!比天还大!”
“哦?”宗敏被那“宗家”、“天大”的字眼戳了一下,狐疑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聚焦和审视,“什么?”
只见他夫人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佣人全部退下,直到客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她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宗敏耳边,压低了嗓子,用那种分享顶级绝密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小声道:
“我听说……大小姐在外面有男人了!”
轰,宗敏如遭雷击。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他夫人那如同魔鬼低语的声音又带着邀功般的兴奋,继续钻进他嗡嗡作响的耳朵:
“……而且啊,我听说那个男人出身贫寒,穷得叮当响!更离谱的是,外面……外面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呢!”
“啊——?!”宗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扭曲的惊叫,如同濒死的野兽。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大小姐有男人!穷小子!私生女!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瞬间!所有的迷雾被彻底撕开!
他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
老爷子在花房里那山雨欲来的凝重、那句“有些消息是不是你传的”的致命试探、那句“活长久”的冰冷诅咒……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指向!老爷子跟宗婉在花房里谈的,就是这个!
这消息……这消息太震撼了!宗婉!宗家的掌舵人!商业帝国的女王!竟然……竟然找了个一穷二白、还有拖油瓶的男人?!这简直是把宗家的脸面、规矩、还有家族最看重的血统门楣,都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就在这极致的惊骇如同冰水淹没头顶之时,宗敏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离开老爷子院子时,宗婉对他投来的那神秘莫测、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去——
宗敏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冻结了全身血液!头皮炸裂!汗毛倒竖!
她!她该不是也怀疑是我!是我把这个消息捅出去的吧?!她来老爷子这里之前,我正好在老爷子那里“晃悠”过……天杀的!这时间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完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宗敏的脑子彻底被这两个词占据。他仿佛已经看到宗婉她手中那柄无形的权杖即将落下,将他碾得粉身碎骨!大难临头!灭顶之灾!
而此刻,他那愚蠢至极的夫人,还沉浸在分享“惊天秘闻”的兴奋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点燃了引爆炸药的导火索,脸上依旧挂着津津有味的“吃瓜”表情,甚至还想补充点细节:
“老爷,您说这……”
“你给老子闭嘴——”,一声歇斯底里、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暴怒吼,猛地从宗敏喉咙里炸响!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把这个!给我烂在肚子里!彻底忘掉!当它从来没听过!从来没存在过!”
他猛地向前一步,那狰狞扭曲的面孔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你要敢再对任何人——任何人!哪怕说一个字!吐半个音!”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厉鬼索命,“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永远别想再踏进来一步!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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