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敏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宗家是什么体量,富可敌国。
这样的体量,能增长就已经很牛掰了,但大小姐掌权后,竟然增长了20%以上。拿数据说话,之前所有质疑的全闭嘴了。
老人——宗胜,看了看他:“不胡思乱想是好事,我看她呀,杀伐果断是有的,但并不心狠手辣。你看她之前放了宗泽一条生路,我原本还以为她会赶尽杀绝呢。”
宗敏都快哭了,宗泽人都给赶到海外不让回来了,还叫不心狠手辣?听说宗泽在海外水土不服,经常拉稀,这么大年龄了,给折腾的。
刚想说话,募的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刚刚与老爷子口中聊着的那位大小姐,正从廊道间向这里走来。
她步履从容,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笃、笃声,节奏稳定得如同精确的秒针。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却又轻盈得如同足不沾尘。
腰背挺直如青松,颈项修长如天鹅,行走间肩线平稳,没有丝毫晃动,透露出极致的自律和深入骨髓的优雅。
她行走的速度不快不慢,却奇异地掌控了整条路径的节奏。廊道里原本可能存在的低声交谈、鸟鸣,似乎都在她身影出现的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那稳定、不容置疑的脚步声,成为空间里唯一的、主导性的声音。
从花房内的视角看去,她的身影在逆光中形成一个优雅而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你好像有些紧张——”,宗胜发现了宗婉的身影,再看身边的宗敏,发现他竟然有些站立不安。
宗婉此刻已经到了门口,“爷爷,大伯——”,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之处,仿佛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周围侍立的佣人或路过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垂首,或悄然退让,不敢与那目光有丝毫接触,更不敢阻挡她的去路,仿佛她周身自带一个不容侵犯的气场领域。
“爸,我...我先走了...”,宗敏有点怕,这个侄女可是个狠人。无数次的事件都证明,跟着她混的吃香喝辣;跟她作对的,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
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对她服帖的很,她权柄之盛,还在老爷子之上。
又跟宗婉打了个招呼,宗婉轻轻颔首,同意他离开,宗敏如蒙大赦,急匆匆的离开这里。
宗婉挥了挥手,所有侍者,全部低头退了出去。
宗胜看到这一幕,眉毛跳了跳,乖乖,自己身边的人都如此畏惧她,她是怎么调教这些人的,好手段啊。
移步至一排素心兰前,他换了一把紫砂细嘴壶。水流如丝,无声地浸润着盆沿的植料,精准得如同会计师拨动算珠,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亏。兰花纤细的叶片在微光中泛着润泽,如同被精心呵护的世家闺秀,容不得半分差池。
宗婉走过来,要帮忙。
“别动,你一旁看着就好了,你哪里搞过这个?”
宗婉轻笑,她是回到宗家以后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但小的时候在阳河村,陪着阳啸夫妇去田里可没少干农活。
角落的石台上,一盆叶片泛黄、根茎萎靡的珍贵蕙兰被单独放置。族长的目光扫过,只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就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子孙”,如今已失去了价值。明日,它就会被移走,位置被另一株符合他标准的“新秀”取代。
他踱步到那盆被精心呵护、即将盛开的绝世名兰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娇嫩的花苞,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和一种被强行唤醒的审视。
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朵倾注了他半生心血、即将绽放出最璀璨光华的花朵,注定不会只开放在他一人掌心的温室里。那花苞在他指尖微颤,如同少女悸动的心。
“爷爷,你还是这么的喜欢兰花,竟然都不相信我能修剪的好.....”,宗婉难得开句玩笑。
宗胜直起腰,淡笑道:“二十六年…松土、施肥、除虫…眼瞅着要开出最像样的一朵…倒让外头的,闻着香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花房中所有精心排列的“臣民”,最终落回那盆名兰,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根须:
“那手脚不干净的‘偷儿’,是哪个园子跑出来的‘杂苗’?可配得上我这‘温房’里养出来的‘娇客’?外面的风霜雨雪,他顶得住么?别到时候…连盆带花,都给我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