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跟杨芳一起，来到那辆时尚大气的问界M7面前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车上：“老同学，你这车要30多万了吧。”
杨芳有些得意，在她这个年龄能开30多万车，能跟黄玲玉这样的富姐住一个小区，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嗯，顶配的，全部落地接近36万。”
章波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随即笑了笑，“你们做销售这么赚钱。”
“那跟你做大老板不能比，我这一个月也就几万块吧，要是新车上市，约莫可以过10万。”
章波咳咳两声，杨芳连忙把车窗放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这狗东西别把车内的空气给污染了。
她爆出来的收入把章波吓到了，他原本还想挖杨芳过去做个文员，一个月给人家5000块呢。不过他准备画饼，许诺人家，一旦公司上市了，人家工资会如何如何。
“嗯，现在销售收入还挺高的，但是有上限。老同学啊，我觉得年轻的时候一定要选对行业方向，找上限够高的事情去做，而不是满足于现状，蹉跎了岁月。”
杨芳真想呸他一脸，“新能源汽车行业，难道不是现在的热门赛道？”
“的确也是，不过做销售终归是在一线，上升空间不够啊——”
杨芳呵呵，“是吗，黄玲玉以前也是做汽车销售的，可人家现在做总经理了。”
章波一下无言以对——
今晚吃饭的地方是孟飞选的，又是选在了【隐庐·飨】，这家餐厅在青州太有名，而且场地够大，不像其他的私房菜馆，包厢很少。
一下车，章波就点评起来了。“这家餐厅环境看起来不错，但是我们老同学聚会，最好还是选一下性价比高的地方，没必要铺张浪费。”
杨芳奇道：“今天不是你约的吗，这餐厅不是你定的？”
摇了摇头，“是孟飞与郑磊选的。”
两人一起进了包厢，林雨与孟飞，夏磊都已经到了，这会正聊着呢。看到他们过来，孟飞起身笑道：“章总，你让我订饭店，我觉得以你的身份肯定要讲究一些，就定了这里，你看还行吧？”
又说：“要是我们订餐，我就选家门口的土菜馆了，但章博士你的身份在这里，我不能太随意。”
章波眼皮子跳了跳，“孟飞你太客气了，吃个饭，我不讲究的。”
林雨看他一身打扮，与自己心目中想象的成功人士的样子完全不同，瘪了瘪嘴，有些失望，招呼杨芳：“来，这边坐。”
孟飞道：“我们就直接就坐吧，刚打过电话，郑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最近转性了，工作都认真了很多，刚刚打电话说在哪个商场在搞特卖呢。”
杨芳心道：“不转性不行了，家里没钱给他花了。”
其他人恐怕还不知道郑磊家的情况，这些人常年在青州与老家同学联系不多。不像杨芳，在利阳待了好几年，家里老同学经常联系。
“来吧，袁博士，今天在场的就你身份最高，请上座——”，孟飞笑着请他入座。
身份最高是开个玩笑，主要今晚这个局是章波邀约的。章波也没有客气，在主位就坐，林雨让夏磊与孟飞挨着他坐，自己与杨芳在夏磊下面依次就坐，一会郑磊来，让他坐孟飞边上，这两个人私交比较好。
郑磊还没来，几个人就询问章博士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弄了几个项目，空间都挺大，其中一个经开区这边准备投入1000万了。而且高速集团那边也差不多有一亿以上的订单。”
夏磊惊道：“可以啊，博士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林雨抬头看了看他，心道：“人不可貌相啊，章波这么厉害。不但业务做的大，合作对象不是衙门就是高速集团这样的大企业。”
小声对杨芳道：“喂，这章波挺厉害啊，我看你和他一起过来的，不会是——？”
杨芳登时明白林雨的意思，“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他根本不是我的菜——”
别说有好感了，一路上都把杨芳恶心的不行。
与此同时，【隐庐·飨】的另外一个小包厢内，黄玲玉一身休闲，穿的正是漫溯的休闲系列，显得娴静温柔，她的对面坐着一位老人。是的，50多岁，也就是中年人罢了。但，郑磊的父亲，这位利阳曾经有名的富豪，现在感觉快70了一般。
黄玲玉以前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透露着自信，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一般。记得当初他资助自己的时候，就说过：“一年几万块钱，对我们郑家来说，也就是一两顿饭钱，拿来帮助一下别人也好。”
而几年后再见，却是眼神灰败，仿佛心如死灰的样子。若非如此，也不会选择走极端吧，看他如此狼狈，黄玲玉能想象到他的心里压力有多大。
郑父的眼神此刻也有些复杂，这个女孩子是自己当初无心之举，听郑磊说了她家的情况，一时心血来潮对她进行了资助，当时也是出于对她这种不愿屈服于现实困境的努力所打动，也欣赏她的品格，加上自己儿子郑磊似乎很喜欢她，郑父当时也存了一个培养她，将来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儿媳的想法。
后来，她毕业了，在青州工作，听到郑磊每次说她一直不愿意答应郑磊的示爱，郑父还有些不高兴的，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不懂的知恩图报。
直到后来有一天，黄玲玉给他打了电话，一方面对这些年郑家的资助表示感谢，这份恩情永不敢忘。其次也是说明她对郑磊没有男女之情，她也不会把感情当做报恩的方式。就是在这次电话里，黄玲玉提出了郑家这些年资助她一共14万，她偿还20万，郑父一气之下也就答应了，这才有后来黄玲玉卖掉了自己所有的金银首饰，加上阳晖给的一部分钱，凑够20万给郑父的事情。
郑家这几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外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几年都是靠借贷续命，现金流早就光了，黄玲玉给的那20万，放到5年前，郑父估计也不会要，20万算什么东西。但放到现在，20万就可以让他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可惜，那20万没帮上什么忙，被独子郑磊要去买了一辆宝马3系。随后郑父在偿还了两笔贷款后，授信出了问题，几次抽贷，直接把他抽死了。
厂子接不到订单，工人要发工资，银行贷款陆续到期，新的贷款又贷不下来。只能变卖固定资产，关停厂房。这些设备买的时候都是花了大价钱的，但急着出手的时候，却卖不出什么价值来。一来二去，全是血亏，处理完了员工工资后，郑父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小老头，还有1000万的负债。
他现在每天在家，面临的不是追债的电话，就是妻子无休止的埋怨。什么当初自己不听她的，非要上什么新设备，搞什么新工艺，投入了那么多钱，还都是贷款的。现在好了，换了新设备之后，业务量还减少了，钱没赚到，设备钱还亏了，还欠一屁股债，光是利息就足以压死人。
现在所有人都躲着他，只有债主会找他。但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接到了黄玲玉的电话，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郑叔叔，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是你来青州，还是过一段时间我去利阳，我想看看怎么才能帮到你。”
电话里，她还解释了自己最近因为工作太忙走不开，但过几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