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庄从墙角抄起一把朴刀,手腕翻转间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刀刃破空发出“唰唰”的声响。
“不太趁手,但也还行。”
他索性将这柄朴刀当作长枪使唤,刀锋如游龙般灵动飞舞,将那些令人作呕的陶罐尽数击碎,让那些被封存在黑暗中不知多少岁月的皮囊重见天日。
“快来人!这边屋子起火了!”外面的岷江会帮众闻到焦糊气味,一脚踹开房门,赫然看见站在屋子正中央的少年。
“找死的小贼!拿命来!”一个体格彪悍,满面横肉的壮汉率先冲上前来,举刀便砍。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他只看见少年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小坛子迎面掷来。
“啪!”
壮汉本能地挥刀劈碎陶坛,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熟悉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记得这香味,那是灌县最烈也最贵的烧酒,他最喜欢那种喝下之后肚子里像烧起来一样的感觉。
可惜,比起他的肚子,烈火更喜欢!
“糟了!”壮汉心头一凛,瞥见不远处熊熊燃烧的床铺,脊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慌忙想要退出屋子。
可为时已晚。
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床铺上一簇燃烧的火焰已被刀尖挑起,不偏不倚地甩在他身上。
紧接着,青蓝色的火焰迅速将他吞没,剧烈的灼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啊啊啊——!”
此刻的壮汉哪里还顾得上面前的凶手,在钻心蚀骨的痛苦驱使下,他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冲出房门。
“怎么回事…快救火!”
“水!哪里有水,快去打水来啊!”挤在院子里的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火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那烈焰沾身。
那浑身着火的壮汉在院中惨叫着横冲直撞,迟迟找不到水,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慌忙倒地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然而仅仅片刻,越发撕心裂肺的痛楚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瘫在地上疯狂哀嚎,痛苦地抽搐着。
“砰……”
就在屋外骚动的人群被这绝望的惨叫声吸引注意的间隙,屋内另外两名持刀的帮众,已在周庄朴刀的寒光闪烁间,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喉管倒地。
与院中的喧嚣不同,浓烟弥漫的房间里,周庄显得从容不迫,嘴角的笑容始终未曾散去。
他再次弯腰抱起两个酒坛,一脚踹开房门,奋力将它们掷向院里最为混乱拥挤的地方。
“啪!啪!”
连续两声爆裂,酒液四溅,火势在地面上急速蔓延开来。
“救命啊!着火了!火势控制不住了!”
“火又烧起来了,快逃啊!”
此时已是黄昏,昏暗的天色下,烈酒的燃烧在地上如同青蓝色的鬼火蔓延。
原本气势汹汹冲入院内想要抓住周庄的这帮人,面对地上流动的烈焰,顿时沦为一盘散沙。
面对这近在咫尺即将波及自己的烈火,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岷江会三堂主陈石的命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外狂奔。
“咳咳咳…都他妈别乱!别挤在门上,快撤!先撤出去!”一个尚存几分理智的小头目拼命嘶吼着,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弟兄们自乱阵脚,还没看到敌人,就互相推搡着,好几个摔到了火里惨叫着。
然而话音未落,他已因后心处被贯穿的血口,彻底丧失了呼喊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