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仅有一面之缘,”面前的“桔梗”继续用她的声音说,“但我对你倒是挺熟悉的,这具身体就正式交给你了吧。”
“无论你是用来和奈落战斗后想要作为亡者安息,又或是在结束那一切后,还想要继续以人类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都随你心意好了。”
话音刚落,桔梗的身体开始发光。
陶土之躯破碎的裂缝中,涌现出桔梗灵体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她身上那无数道裂纹中渗透出来,丝丝缕缕,如同流动的水银,向着面前这具“桔梗”的身体涌去。
奇怪的是,戈薇这个真正的转世身就在旁边。
按照常理,桔梗残破不全的灵体。应该会被戈薇的身体和灵魂吸引才对,就像当初复活时那样。
但这一次,那些光芒完全没有受到戈薇的吸引。
它们仿佛认定了目标,坚定地、毫不迟疑地,涌入了面前这具由周庄变化而成的身体。
一丝都没有流向戈薇。
桔梗能感觉到,自己并不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再是布满裂纹的陶土,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的手。
皮肤白皙而细腻,指节修长而匀称,她轻轻握拳,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胸腔里,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那是生命的节奏,是活人才有的节奏。
桔梗已经忘记这种感觉了。
五十年前,当她还是那个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时,她每天都感受着这样的心跳。
后来,她被奈落算计,憎恨着犬夜叉,最后带着怨恨和疑惑死去。
再后来,她被鬼女里陶复活,用的却是冰冷的陶土之躯,陶土的身躯中没有心脏,不会跳动,没有体温,她只能靠死魂维持活动,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世间。
而现在——
心跳回来了,体温回来了,自己的生命也回来了。
桔梗缓缓站起身来。
那具破碎的陶土躯壳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支撑,裂纹迅速扩散,最后在原地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没有人去看那堆灰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桔梗身上。
她站在那里,沐浴在阳光下,红白巫女服洁净如新,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圣洁的脸上不再有裂纹,不再有苍白,而是泛着健康的光泽。
然后,纯净而温暖的灵力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纯净,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树叶沙沙作响,地面的枯叶被卷起,绕着桔梗缓缓旋转。
桔梗能感觉到,自己的破魔灵力正在与这具身体里残留的东西交融在一起。
这具身体里原本有一个灵体,一个同样由怨念构成的,残破的灵体。那应该就是少年自己的灵体,那个与她相似的,由怨念构成的残缺存在。
但现在,两个灵体正在发生着某种融合。
那过程自然而迅速,微妙的不同正在消失,两份灵力正在变得完全不分彼此,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桔梗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淌。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比她生前的身体更强。
她睁开眼睛。
犬夜叉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戈薇也看着她,脸上带着说不清的表情,有欣喜,有复杂,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弥勒、珊瑚、七宝、神乐,所有人都看着她。
桔梗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犬夜叉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下头,从那堆灰烬中捡起了自己的弓箭。
桔梗将弓握在手中,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留下一句话。
“犬夜叉,戈薇,等到奈落将剩下的四魂之玉碎片搜集完全,我会到场,和你们一起,彻底了结那一切。”
话音刚落,她的脚下开始再次聚集起无数如同灰尘般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