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建立后,我家三兄弟都子承父业,跟着父亲一起护卫长安,靠着父亲的亲兵资历和屯长职位,虽然我们三兄弟没混上什么权势,但我家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大哥、二哥都接连娶了亲,母亲还张罗着要给我也娶一个。
可没过几年,天变了……
据说是黄河改道,不知多少人被淹死,紧接着又是旱灾,旱灾还没结束又闹了蝗灾,到处都是饿死的灾民。
长安涌入了数不清的人,我们这些原本守卫长安的小兵,也只能日夜扛着救灾粮食,日夜不停的架起大锅煮粥分粥,却也只能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灾民们一批批的饿死。
根本数都数不清的尸体不断的拉去掩埋,可根本来不及,到处都腐臭不堪,还闹起了大大小小的瘟疫。
紧接着,母亲死在了瘟疫里。
整个长安,不知死了多少人,瘟疫还没结束,到处又都开始起义,我们这些守卫长安的小兵,也被集结进了大军,一起去讨伐那些绿林军和赤眉军……
那几年,讨伐叛军的战争几乎没有停歇,不过,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好在镇压还算顺利。
而那一次,我们40多万大军攻打昆阳,最后围困那据说是汉室宗亲的刘秀所率领的叛军。
我们围城数日,城内最后那几千残兵败将,早已是瓮中之鳖。
和我们遮天蔽日,就算站在高处也一眼都看不到头的四十几万大军相比,要碾死他们,简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打完这一仗,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父亲母亲给我谈的亲事,那个挺好看的小娘子还在等着我吗?
幸运的是,靠着兄弟间互相帮助,我们家中三兄弟连着好几年的战争都没死,也没缺胳膊少腿,就连年岁已大的父亲,也因为年纪大了,被安排到了后勤,虽然整日跑东跑西的运粮草,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然后,围困在城中的蚂蚁出洞了。
区区几千个残兵败将,被那个叫刘秀的汉室宗亲带领着,像群疯狗一样的冲了出来。
就算我只是个阵前小兵,也能看出,他们这只不过是在寻死而已。
将军下令就地结阵,弓弩齐射,要一举将这群残兵败将歼灭。
可就在他们快要冲到阵前之时,天变了……
明明刚才还日头高照,可忽然间,天边有山压了过来。
又厚又黑,高耸如巨山的黑云从天边滚滚而来,一股可怕的大风毫无征兆的刮了过来。
营帐的棚顶像纸片一样被直接刮飞,身边的大哥被飞来的旗杆直接打穿了胸口,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死了。
天黑的吓人,先是营帐的顶棚被吹飞,再紧接着是人被吹倒,将军的号令完全无法传达下来。
“轰隆!”
再紧接着,在布满天空的闪电中,下雨了……
又厚又大的雨点混合着拳头大的冰雹轰轰轰的砸下,雨水砸的脸上发疼,冰雹砸的身边的弟兄脑浆迸裂。
脚下的土地瞬间变成了泥沼,弓弩全部被打湿无法发射。
几十万大军啊!
足足几十万的弟兄们像杂草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被砸的遍地流血惨叫,疯了一样的四处奔逃想要躲避,可这大平原上,哪有什么地方能躲得了。
短短的片刻,脚下的水就已经能淹没小腿,而最让人惊恐的,是……
是对面,那几千个叛军,他们……他们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