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破魔灵力,能够对邪气、瘴气构成的妖怪造成巨大杀伤,可对于妖气本身而言,能够做到净化干扰,却难以彻底破坏妖气背后所保护的大妖怪肉体。
那股溃散的妖气屏障,正在迅速地凝聚着,仅需片刻之间,防御就能重新构建。
可是,在戈薇的提醒下,犬夜叉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双手握刀蓄力,身体猛地向上跃出,将全身的妖力与战意尽数倾注于这一击之中。
这是他在和周庄的对练之中所悟出的招式之一,将风之伤的锋芒凝而不发,凝聚裹挟在刀锋之上,牺牲广域破坏力的同时,极致性地提高锋锐度。
“风——之——伤——!”
金色的刀芒将整个刀身染成金色,刀锋沿着戈薇与周庄合力开辟的那道妖力屏障缺口,毫无阻碍地斩入铁鸡的脖颈。
刀锋切入钢铁般坚硬的皮肉,切断血管,斩裂骨骼。
铁鸡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浑浊的眼眸中,愤怒与仇恨尚未熄灭,却已无力凝聚,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埃。
铁鸡无头的颈腔中,鲜血如同溃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血液呈现出暗红色,泛着许多幽幽的冷光。
戈薇凝神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光点,是一张张脸的的眼睛。
数不清的脸,有老人的、孩子的、男人的、女人的,还有更多妖怪的。
它们在血液中沉浮挣扎着,哀嚎着,如同神话传说中,落于地狱黄泉之中的亡魂一般不得超脱。
这是铁鸡一生中,吞噬的妖怪和人类灵魂。
作为冥界大妖怪,铁鸡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小地狱,小冥界。
它们被困在这只巨鸟的血液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着唯一的解脱。
唯有当铁鸡死去,它的血液将汇入冥河,这些灵魂,便会沿着那条永恒的河流,抵达它们本该在数十、数百年前就抵达的彼岸。
如同大坝开流般庞大的血液,在重力作用下向着低处流淌,汇成一条河流。
它流向山谷的最低处,流向一道原本并不存在的裂缝。
血液的流动中,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那是生与死的边界,是此岸与彼岸的交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周庄大喘着粗气,收回长弓,看了一眼那正在缓慢扩张的漩涡。
“走吧。”
犬夜叉收起铁碎牙,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跃入漩涡。
戈薇紧随其后,珊瑚、琥珀,弥勒、七宝也一一跃入。
神乐站在漩涡边缘停留了片刻,目光扫过远处,她隐约察觉到了疑似奈落的气息,却还是跃入那片黑暗之中。
周庄是最后一个,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山谷重归寂静,铁鸡的无头尸体横陈于地,暗红色的血液仍在滚滚流淌,但已快要流尽,那血液尽头所形的漩涡正在缓慢收缩。
又过了片刻。
当漩涡缩小至仅容一人通过的大小时,阴影中又有了动静。
奈落终于走出藏身处。
他停在漩涡边缘,低头凝视那片即将闭合的黑暗。
犬夜叉,戈薇,弥勒,珊瑚,七宝,神乐……还有那个少年。
“哼!”奈落冷哼一声,立刻跃入其中。
“就让这彼岸的交界处,为你们埋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