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一些被邪气侵染、变得暴躁好斗的杂鱼妖怪,净化后,也懒得深究,更没想过索取什么报酬,做完便离开,继续在林间漫步、观察日出日落、练习更精细地操控灵力。
然而,尽管山间的这些杂鱼妖怪大多没脑子,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彼此之间很少直接交流或接触,但它们似乎有某种周庄暂时无法理解、甚至周庄也尚未摸清的“信息传递”方式。
总之,周庄在山中的活动信息,很快向四周扩散开去。
渐渐地,不到半个月,森林边缘区域活动的弱小妖怪、精怪,以及偶尔冒险深入采药或迷路、恰好被周庄顺手帮助过的村民之间,开始莫名地流传起一个模糊却越传越有模有样的传闻。
据说,深山里,住着一位神秘的巫女大人,或者女神大人。
据说她总是独自一人,沉默寡言,身穿素色衣衫,赤足行走。
拥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纯净灵力,任何邪气、污秽、怨念,在她面前都会顷刻消散。
而且,这位大人心地慈悲,从不要求供奉、钱财或祭品,只是默默帮助那些被邪祟困扰的山中生灵和迷途之人。
这个连周庄本人听了都会一头雾水的传闻,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影响。
首先,是一些弱小妖怪的态度变化。
明明之前从未见过,但这些猫狗智商级别的山精、小妖们,不知道从哪个“朋友的朋友”那里听到了风声,对森林中这位散发着纯净安宁气息的“巫女大人”,莫名地开始敬畏起来。
周庄走在路上,有时会发现一些胆小的精怪躲在树后或草丛里偷偷看他。
更有甚者,一些受伤的,或者不小心沾染了邪气的小妖怪们,开始尝试呼朋引伴、壮着胆子靠近他,远远地发出呜咽或做出祈求的姿态,寻求帮助。
这让周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它们可怜兮兮的样子,多半还是会顺手帮一把。
而且,不知是哪只特别有“想法”的小妖怪带的头,这群没什么脑子的家伙竟然开始死皮赖脸地跟着周庄。
它们不敢靠得太近,就隔着一段距离,组成一个稀稀拉拉的尾巴队伍。
时不时还有胆大的,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高喊“巫女大人”、“神女大人”之类的词,搞得周庄不胜其烦。
他多次停下来,对着这群跟屁虫,认真地解释,可惜,收效甚微。
这些小妖怪要么眨巴着懵懂的眼睛,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要么就是继续用它们贫瘠的词汇量喊着“大人”。
周庄对此感到一阵无力,又没兴趣对它们动手,只能偶尔加快脚步,或者用灵力弄出点小动静吓唬一下,才能获得片刻清静。
其次,便是不知怎么的,这传闻竟然引来了“同行”的关注。
那是一个天色将晚未晚的黄昏,林间光线晦暗。
周庄刚刚为一棵不知被何处飘来的邪气污染了根系的树妖净化完毕。
看着老树妖颤抖着重新变得青翠的叶子,他收回手,从对方主动递来的一根树枝上,随手折了一片叶子当作酬劳,就打算转身离开。
“喂!那边的!”一个粗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周庄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缓缓从一株大树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烂法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行囊,腰间挂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铃,头上光溜溜的,活脱脱一副动漫中那种落魄流浪和尚,或者也可以说是法师的形象。
这法师脸上满是风霜,但此刻,眼睛却锐利地盯着周庄。
“你……”法师用手中那根硬木法杖,遥遥点了点周庄,“就是最近在这一带‘行善’的那个巫女?”
他的语气相当不善。
周庄皱了皱眉,没立刻回答。
法师见他不语,上前两步,继续道:“我在这附近观察你的痕迹好几天了!驱邪、净祟、安抚地灵……手法倒是干净利落,灵力也纯粹得惊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拔高,法杖重重顿在地上。“但是!你知不知道规矩?!懂不懂这一行的规矩?!”
周庄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弄得莫名其妙。“你这光头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他没好气地回道,“我在这山里才待了几天?怎么一个个的都找上门来了?先是些没脑子的小妖怪,现在又来个和尚,你们烦不烦?”
他越说越气:“还有!我到底跟这些小妖怪说过多少遍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副样子就这么像巫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