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庄能从医院其他病人与家属的交互中,看到他们之间的亲情,看到他们之间的怨恨。”
“周庄渴望得到类似的亲情,渴望得到陌生人无条件的关怀,可又更加惧怕感受到陌生人会对自己散发恶意。”
“因此,周庄极度的惧怕社交。”
“在整个南宋世界里,直到离去,周庄都在极力避免着与任何人的深入交往,时刻伪装着自己的强大,恐惧着任何人散发的恶意。”
“可只要接受到一点点善意,就总是念念不忘,就总是在暗地里偷着乐,总是在幻想,假如自己能够和他们成为朋友就好了。”
“同时,在惧怕社交之际,当拥有力量,却又对恶有一种极度厌恶,除了在书籍与文学中所养成的道德感,更多的,是一种洁癖和生存的恐慌。”
“周庄很清楚,对于天生瘦弱的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力量,如果没有人的照顾,面对任何人的哪怕一丝恶意,都无力承受。”
“看到一点恶行,周庄就会恐惧,恐惧这种恶行如果在自己身上发生,自己该怎么办,于是,只要拥有了一点力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报复。”
“这并非是什么行侠仗义,而只是恐惧,恐惧自己也可能遭受那样悲惨的待遇。”
“恐惧不可预测的人际关系,因此,周庄才会在扮演中小心翼翼,才会在与扮演对象小心地达成协议后,又极度地对源于自己一部分的他们感到安心与依赖,哪怕他们的人格比周庄更加坚定,只要愿意,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替代周庄的主体位置。”
“因为这种恐惧,周庄真正下定决心,借助拟态力量实行对自己的换脑手术之时,明明,这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杀死不知几次,却又感到了一种轻松。”
“与他人的相处总是感到焦躁与恐惧,总是期待他们的善意,又更加恐惧他们的恶意,而当与另一个自己相处,周庄才感到了一种绝对的安全、绝对的理解、绝对的可控。”
那自周庄的幻想走入现实的“母亲”,一边紧紧地拥着周庄,一边不断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后背。
她无比温柔地,如同要将周庄揉碎了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说道:“无论是同理心,攻击性,愤怒、开心、绝望、悲伤……哪怕存在灵魂,却同样是大脑特定结构所衍生的功能性。”
“周庄,当周庄成就究极生物,我们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我们不再需要任何与外人的接触交流,不再需要外界的任何善意,也不再需要忍受外界的任何恶意。”
“我们只需要自己。”
“周庄只需要周庄。”
“哪怕,现在的我依然还没有将神经网络上,意识运行的原理完全破解。”
“可是,这只是迟早的事。”
“而在这之前,拟态力量,配合究极生物所生成的空白肉体,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得到无穷无尽的百分百周庄。”
“还记得吗,在南宋世界,我们被历史收束力所排除的末期,有‘周庄’出现过犯罪行为。”
沉浸在这柔软温柔胸膛中的周庄轻轻点头。
周庄从来都不是一个什么太坚定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