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修行意象之法,于化虚为实的最后一步卡住,整个意象能够降临现实,但总有约莫三成保持虚化。”
“在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武道友为我解惑。”
许源笑笑。
——这二人各巡查三个时辰,便是为了各自有机会向自己请教。
自己的“意象通解”都是这个时代的修行者无偿赠予的,给他们讲讲也没什么。
一念及此,许源开口道:
“问题应该在于灵根属性的升华不够,你在动灵根属性的时候,不要太卡灵力,甚至要全力释放灵力才行,共有三个要点……”
他讲得毫无保留,沈白玉听得认真。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刻钟。
叮铃——
挂在栏杆上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顿住。
“是警示铃,看来陈锋遇上了麻烦。”沈白玉叹口气,无奈地站起身道。
既然有情况,现在就没有办法继续请教了。
总之,先看看是什么事吧。
“经常会有麻烦吗?”许源问。
“一般很少会动警示铃铛,除非遇见自己处理不了的情况。”
沈白玉开始穿戴甲胄,佩兵器,整理储物袋。
“我跟你一起去。”
许源看着她,说道。
“好,你来的话,事情处理起来也快一些。”
沈白玉冲许源一笑,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之意。
虽然大家都是元婴,但从刚才的交谈来看,这位武道友也许在很多基础的知识和理念上不如自己,但在高端的境界道法、意象构成、法则利用方面,完完全全吊打自己。
许源也不多说什么,收拾了一番,跟沈白玉一起朝着陈锋的巡逻路线赶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陈锋正站在一座楼房的天台上,默默看着远处的一栋房屋。
“何事摇铃?”
沈白玉低声问道。
“那个房子有问题……”陈锋指着远处的房屋,有些迟疑,又有些紧张。
两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雨下的更急了。
单凭视线的话,几乎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那栋房屋泡在雨水中,就像在黑暗中潜伏的怪物,一动不动。
“什么问题,陈道友何不说重点。”
沈白玉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
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刻,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我们现在作为支援力量已经来了,你却连基本状况都说不清。
太缺乏基本的战斗素养了!
陈锋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问题,连忙解释道:
“我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虽然很微弱。”
“是灵力还是灵气?”沈白玉忙问道。
“灵气。”陈锋道。
沈白玉脸上的不满顿时消逝一空。
灵力代表未知的修行者。
灵气则代表有宝物。
既然是发现了好东西,而且喊了同伴前来,起码说明陈锋这人不错。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一起去探查一番?”
“走!”
两人一起望向许源。
“我在外面警戒。”许源道。
“好!”
两人身形一闪,便朝那房屋掠去,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只剩许源一个人站在原地。
雨水中。
数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
“开始了。”
“本场决斗无法重置、无法逃避、无法取消。”
“宇宙正等待着你的战斗结果。”
小字缓缓消失。
下一瞬。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多么年轻的修行者啊,在未成年之前,就掌握了法则意象的奥秘,实在是前途远大。”
许源转过身。
不远处,一名样貌普通的中年男子戴着斗笠,正静静地打量许源。
“你叫武松,对吧?”他问道。
“我是,你又是谁?”许源问。
“我是宋建州,手上掌握了整个战争的真相,正在寻找更多志同道合的兄弟。”中年男子说道。
“战争的真相是什么?”许源笑着问。
“首先,要看你够不够格知晓这个终极的秘密。”宋建州握住剑柄。
“如果不够格呢?”许源问。
“很抱歉,弱者只能死在这个时代,无法再继续前进了。”宋建州道。
“对同胞进行杀戮,恕我不能苟同这种作为。”许源说。
宋建州忽然从原地消失。
这一瞬。
许源思考了很多。
——是用长生种的能力应战?
还是先试探着打一轮,看看对方的水准?
又或者——
凭借着剑鞘所赋予的第一击消耗灵力减少90%的神威“暮云初雪”,直接开大?
“接招。”
宋建州出现在半空中,手中长剑爆发出汹涌的风青色灵力,全力朝下一斩!
许源嘴角微勾,抽出幽篁剑,迎着那道剑芒随意一挥。
意象·夜雨闭笼。
轰!!!
千百柄飞剑从虚空显现,瞬间展开又合拢,具现成一座小楼。
剑芒斩击在小楼的内墙上,就像斩在水面一样,迅速变得毫无痕迹。
宋建州被关在小楼的房间里,好奇地环顾四周:
“我确实没想过,你会在第一招就展开法则意象——是因为害怕我,还是因为太紧张?”
许源站在外面,开口道:“因为效费比。”
“那是什么?”宋建州问。
“成本与效果的一种衡量。”许源单手握剑,轻轻一挥。
霎时间。
整个小楼化为无穷飞剑,团团簇簇,全部刺向宋建州。
宋建州双手握剑,环绕全身连续斩出圆月剑芒,舞得密不通风,一时竟防御住了。
“哼!你这法则意象不过如此,也太让人失——”
宋建州正说着,忽然看到一幕,不由瞳孔骤缩。
他看到无数飞剑正悄然化作雨水,在被自己剑芒斩中的瞬间飞溅开来,分化为一道道凌厉剑气,朝自己袭来。
——实在太多,多得已经躲不开了!
“倒是小看了你。”
宋建州低喝道,手中长剑忽然回撤,护住身子。
一股氤氲的青色剑气从长剑上散发出来,笼罩住了他。
法则意象·虬剑栖鸠!
轰——
剑气化为一只巨鸟,腾空而起,一下子就撞破了小楼的屋顶,朝着天空深处飞去。
“走?”许源握住幽篁剑,剑诀再变。
只见那座小楼忽然化为密集的夜雨,冲上天空,再次笼住那巨鸟。
夜雨急骤。
巨鸟腾在半空,不知道被雨水穿刺了多少个来回。
许源忽然目光一凝。
不对!
虽然攻击频率极高,但自己感觉并没有打中目标。
只见那巨鸟在天空飞了一圈,带着数不清的剑雨俯冲而下,迎着许源挥动翅膀。
许源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大片大片的风青色剑雨覆盖。
整座楼房连同附近的建筑全部被犁了一遍。
地,平了。
就像是被刷子刷过的水泥面。
雨雾被风切碎,爆起弥天大雾,笼罩半座城。
天空上。
巨鸟扇动翅膀,乘风翱翔,目光冰冷地俯瞰大地。
“承受法则,吞噬它,转变它,再打回去——”
“这就是‘虬剑栖鸠’的‘转换’法则。”
“我敢说绝大部分法则意象都不如它,我手上已经杀了近百个法则意象的所有者了。”
“如果你还活着,或许能让我高看一眼。”
宋建州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
然而大地上没有任何人类。
就连陈锋和沈白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鸟又盘旋了几圈,忽然散去。
宋建州落回地上,低声道:
“哼……还以为真出了个人才……名不副实……”
一抹璀璨的剑芒突然从地下暴射而起,穿透他的身形,直冲天际。
天上第一剑,唯尊凌霄!
——好快的一剑,好致命的一剑!
这一剑趁着宋建州散了意象,认定自己胜利的瞬间,才动手。
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妙到毫巅!
许源手持幽篁剑,落下来,开口道:
“你不会这样就死了吧。”
对面。
无头尸体走出去几步,把斩断的头颅捡起来,捧在胸口。
宋建州的头颅笑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想杀我,还早了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