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懂皇帝与傅掌教的对话。
也没有人能听懂许源的话。
那就只有——
大家一起望向场中。
却见许源咧嘴一笑,抬起双手,放出一根根灵光线,缠绕在一柄柄小飞剑上。
——这是“天涯”巨剑拆分出来的小剑。
实际上。
有很多飞剑之术,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也用不上灵光线。
用神念即可。
但许源如此操控飞剑,却让人觉得“他本就应该用这种剑术”,甚至下意识地心生警惕。
他……
控剑跟别人有些不同。
这些剑仿佛有了生命一样。
不——
应该说,这些剑仿佛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就像是伸缩自如的触手。
他与飞剑融为一体。
——他和他的剑就像是一个怪物!
“裴同学,我本欲直接分胜负。”
许源开口道。
“哦?那就来吧。”裴时毓笑道。
“但之前我说了,我是大家的试金石。”许源又道。
“所以还是从头开始打吧,等到某个时刻了,我再与你分胜负。”
“……”裴时毓。
完全听不懂。
但是算了。
一切故弄玄虚的伎俩,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终将露出马脚。
“许同学,我非常想现场领教你的高招。”裴时毓道。
“可以。”许源道。
他的手指微动。
霎时间,所有飞剑连成一轮金色夕阳,映照整片广场。
两行大字浮现在他身侧: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裴时毓见状,笑道:“说了你的意象不如我,你还是不甘心。”
“为何不如你?”许源递话道。
“我那意象乃是广集过往千年金、雷灵根剑式,汇聚万家感悟,千锤百炼,集大成而成,不是你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意象能比。”裴时毓道。
“这种意象练起来,一定很难吧。”许源道。
“当然……”裴时毓没有说下去。
并不是谁都有自己这样的条件,能够广集各种剑式;也不是谁都能“汇聚万家感悟”,从而集其大成。
“你在套我的话。”裴时毓道。
“采访而已,我说了,我是大家的试金石,给你一个展现风采的机会。”许源道。
裴时毓渐渐回过味儿来。
——许源使出这意象迎敌,是为了让自己展现意象,与他一战。
如果自己的意象能胜他。
那么。
他就帮助了自己,让自己在天下人面前展现才能。
——这就是试金石。
所以他才说——
“从头开始打吧,等到某个时刻了,我再与你分胜负。”
可是……
可是!!!
裴时毓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认真问道:
“所以你展现这意象,是为了帮我展现所有实力,等大家都看出我有几分才能之后……你再全力出手?”
“对啊。”许源自然地说。
“我已经说过,我的意象胜过你,”裴时毓摇摇头,说:“你还是觉得……你比我更强?”
“你在想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最后赢的肯定是我啊。”许源吃惊地说。
裴时毓陷入沉默。
全场陷入沉默。
陆依依拼命捂着嘴,简直要乐疯了。
这个自大狂!
在他心里,他自己才是这一届新生中最强的!
哪怕别人认真告之他,说能胜过他的两种意象,他也还在好心好意地帮别人展现才能。
因为反正最后“赢的是我啊”。
这是一种——
怎么说?
这是何其狂妄的自我认知啊!
裴时毓脸皮抽搐,快要维持不住大世家子弟的风度。
足足花了三息的功夫。
他才举起长剑,轻喝一声:
“看我破你意象!”
但见长剑上暴起数十米长的巨型雷光剑影,声势非同凡响。
又有无穷雷电虚影浮现在裴时毓左右。
他身形一闪,风驰电掣,如一道激流般,拖拽着漫天的雷光虚影,擎着那巨剑斩向许源。
“去。”许源道。
那一轮夕阳迎着雷光撞去,瞬间被劈开,飞剑零落四散。
“没用的,你我剑术威力乃是云泥之别!”
裴时毓再次举起剑,怒喝道。
长剑上爆裂出扭曲飞舞的蓝白电光,令雷光巨剑再次暴涨,宛如天上的雷霆——
霎时间,异象起。
但见苍山云海,无尽虚空,破尽一切的雷光穿梭于天地之间,汇聚在裴时毓身后。
又有四行蓝白大字苍劲有力,显现于他身侧:
“惊雷裂太虚,”
“电火照天隅。”
“一剑碧空起,”
“山河尽披靡。”
——是四行诗!
许源神情不变,双手飞快操持一根根灵光线,令所有小飞剑嗡然而动,一簇簇追斩那雷电巨剑。
仿如夜雨散落,无迹可寻,却又处处皆是雨滴。
虚空闪现一行大字:
“小楼一夜听春雨。”
裴时毓哈哈一笑,再次捏动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