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傅锈衣吐出一个字,脚下的水花忽然化作龙头,冲天而去。
在那龙头之后,流水延绵近百米,化为龙身。
——一条水龙在天空中疾速飞行。
三人站在龙头上,直上青云,放眼望向远处大江之外的无数浮船。
“那就是来犯的妖族大军?”
许源问。
“正是,它们从北面的江水上游而来,一路杀戮沿岸村镇,直抵江南腹地。”江雪瑶道。
傅锈衣笑笑,开口道:
“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看那种水龙吐火的戏法,雪瑶你要不要看?”
江雪瑶道:“启禀傅掌教,这江中种植了多种江南独有的灵物,各种高级符箓和丹药都需要用到它们,雪瑶怕伤了这些东西。”
傅锈衣道:“既然如此——那看个万千宝树,你觉得如何?”
“多谢掌教。”江雪瑶道。
傅锈衣便朝下方的大江看了一眼。
整个江突然活了。
只见江水化作一座座巨树,腾起数百米之高,巍峨如山,直接将那江面上的战船纷纷归拢。
那些战船上倒也放出各种璀璨术法,想要阻止江水形成的巨树。
又有数不清的妖族飞出来,想要攻击天上的水龙。
傅锈衣左手牵着江雪瑶,右手握着许源,却也不捏手印,只轻喝了一声:
“凝。”
一声落下。
江水所化的参天大树,通体由水凝结成冰,将所有妖族修行者、乃至那些战船全部冻结在内部。
大江之上,纷纷扰扰的动静全然归寂。
唯有一株株冰霜巨树参天而起,立在江面上,散发出森寒之气。
——俨然是一座冰雪雕琢而成的江上森林!
江雪瑶自幼熟读史书,曾读过各种战争描写,讲那毁天灭地的大术之威。
也曾看过大修士们斗法的景象。
也曾身边长老乃至父亲说过,那些最强的修行者,到底有多恐怖。
但是。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层级的修行者出手。
说出手,其实也不是出手。
连法诀都没捏,只是吐了一个字,就灭掉了满江的敌人!
“雪瑶,你可满意?”
傅锈衣问。
江雪瑶正色拱手,垂目肃颜道:
“江雪瑶代江南省黎民百姓,各修行道,各世家,感谢傅掌教拯救!”
“这倒是不必,战争还长着呢,你先回去,我跟我徒儿说两句话。”傅锈衣笑道。
“是!”
那水龙扭转头去,托着江雪瑶回到了江岛的中心,在江雪瑶站稳之后,这才徐徐散成水雾。
狂风一吹,雾气尽去。
“大小姐,那许源是傅掌教的弟子?”一名长老问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确定无疑了,许源是傅锈衣的亲传弟子。”
江雪瑶尽量以冷静客观的语气说道。
“他真是我们江府的客卿?”另一名长老也问。
“是。”江雪瑶道。
六位长老对望一眼,神情中多有赞赏之意。
这时已经有人飞赶着来报,说江上妖族已经被挂成冰雕森林。
众人又是震撼不已。
江家大长老笑道:
“传闻之中,傅锈衣乃是实力最接近人皇陛下的修行者,甚至人皇有时候都要躲着她。”
“大小姐,你能在许源身份未明前,就与之结识,还专程庇护他一二,真是慧眼识人!”
江雪瑶笑笑,没说什么。
——刚才许源在这里大吃大喝,你们虽然不说,但心里不都有些异议?
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亏得许源给力。
倒也是误打误撞,变相地帮我立了个威。
江雪瑶想着,忽然有了个打算。
“此时战事也算平了,想去感悟道法的,就去江上一观傅掌教的术法吧。”
她朝众人道。
“是!”众人道。
不少人便动身朝江岸方向掠去。
那些实力高强的,却是不用去看,神念放出去一扫,便看得清清楚楚。
江雪瑶如今指挥作战,并无失误,又与罗浮凌霄神宫交好,亲与傅掌教一同乘龙遨游于天,又与掌教弟子有深厚情谊。
傅掌教杀人无算,无人敢惹。
那个许源又与太子交好,太子甚至与他去吃夜市,打小混混。
这样的滔天权势。
——就算江父一时不在,试问谁敢动那不该动的念头?
此时许源却不知这些。
傅锈衣直接带着他,在天空深处开了一个隔绝法阵,跟他说一些事情。
“皇帝独自去迎敌了,真是千年难遇的荒唐事,也不知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傅锈衣慨叹道。
“皇帝一个人?”许源奇道。
“我去问过他,他甚至还赶我回来,说是不想人族的将士、修行者们有任何损伤。”傅锈衣说。
“人族不是已经派出大军迎战了吗?”许源问。
“皇帝号令所有人坚守城池不出。”傅锈衣说。
“那——”许源迟疑道。
“皇帝一个人在前线杀妖,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用分身远程锁定城池,以超远距离术法灭城,如今已灭了七座城池,满城无一活口。”
傅锈衣说。
许源呆了呆。
竟然是这样的!
“妖族抓不到他?”他问。
“他的隐匿术冠绝天下,妖族根本找不到他人在何方,就算动用了鬼族一起寻找,也无法发现他。”傅锈衣说。
许源叹为观止。
……又强又苟,试问谁能敌!
这就是传说中的苟皇帝?
“那妖族还不投降?”
许源问。
“它们联合了鬼物,又在和极北魔境的魔人们纠集大军,想冲杀人族帝国——这是要逼皇帝回防。”
原来如此,难怪皇帝让全体修行者固守城池。
这是比拼谁先让对方陷入被动!
却见傅锈衣又蹙眉道:
“其实我们也跟妖族打过许多年了,都是不上不下的,这次它们却说,我们杀了它们的双凤,奇哉怪哉。”
许源忽然想起了那件事。
是的!
双凤死的时候,自己才从它们身上盗走了一件东西!
一直存放在地府碎片世界,还没去看的!
“不知为何,为师总觉得这次战争有些不对劲,有时觉得黑雾重重,有时又觉心惊肉跳,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她将一枚玉简递给许源。
“师尊,这是什么?”许源问。
“你既然选了剑术与身法,那就是修行者中最纯粹的战斗者。”
“你的飞剑之术有了,身法也有,根本修行术法乃是百脉归真经,剑器也够用,所以为师给你安排了一门手持剑术。”傅锈衣道。
“手持剑术?”许源奇道。
“飞剑是远距离攻击之术,但敌人近身之际,证明飞剑之术已经挡不住敌人了,所以手持的剑术一定要比飞剑之术还要强才行!”傅锈衣说。
高论!
许源颇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门剑术为师看了一遍,在里面各处都做了注释,还有为师的留影讲解供你修习。”
“不过你要在罗浮凌霄神宫练它,以免它泄露出去。”
“玉简里也有百脉归真经的留影讲解。”
“你要好生修行。”
傅锈衣说。
许源低头望向那玉简。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现在玉简上方:
“唯尊凌霄。”
“天上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