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犯下死罪,早晚都是要死的。
许源——
这个少年身边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说不定这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夜更深。
房间里越来越黑。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少女忍不住道:“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清楚,”那个人低声说,“应该快了,用你们的时间计算,大约这一年就可以回来。”
“这一年?”少女疑惑不解。
“对的,这一年就能回来——如果要更具体的时间单位,大概这个月就能回来——耐心等待就是了。”那个人说。
少女沉默了数息,再次开口道:“您觉得一个月很短吗?”
“在我眼中,它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那个人说。
少女再次陷入沉默。
——这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局面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可是已经这样了。
难道自己要临阵退缩,离开这里,去外面流浪,然后被抓回去处死?
不!
少女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坐着。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继续等待下去,一直等到许源的归来。
过了半个小时。
夜宵结束。
张鹏程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跟许源和赵阿飞告别,说是回家一趟,等考试成绩宣布了,再赶过来。
许源打了个车,先把赵阿飞送回家,然后又回到考古家属院。
此时夜已深。
路上没什么人。
他刚下车,走进家属院大门,忽觉有些不对。
手背上,那个符文忽然散发出灼热的烈焰,烧得皮肤滋滋作响。
怎么——
那位大佬想干什么?
许源正想着,忽见一轮长钩从符文里冒出来,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准备狩猎吧。”
“狩猎?”许源道。
“那个家伙的‘维度’不够强,它察觉不到我,而我已经很饿了。”钩子说道。
话还没说完。
许源忽然发现自己站在家属院的大门口。
刚才自己并未走进大门。
抬起手。
手上的符文已经隐没不见。
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绝不是幻觉。
只是一切都“倒流”了回去。
那位钩子的主人只是用这种方式,跟自己进行了一次交流。
这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存在发现!
许源定了定神,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它已经很饿了。
它看到了什么食物?
许源缓步上楼。
咔嚓。
门锁响了一声。
他推门进去。
——他只在开门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恢复如常。
他先开了灯,然后锁好门,走到客厅里来,看了看少女,又望向沙发上那个人。
“你贵姓?”他问少女。
少女不料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起身一礼,开口道:
“免贵姓左。”
“左灵静。”许源恍若道。
——从陆沉舟那里偷来的侍女到账了!
“你怎么知道!”少女吃惊地叫了起来。
“吃饭了吗?”许源笑着问。
“没有。”左灵静说。
“我打包了一些饭菜,请你去里面的房间吃,我跟这个朋友说点事情。”许源道。
“……”左灵静扭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个人。
那个人沉默着。
他似乎也有话要私下跟许源说。
——或者并不是说话,而是别的什么。
空气里充满了某种诡谲难辨的东西,似乎是真实存在的怪物,又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迷雾,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
“谢谢。”
左灵静接过许源递过来的打包盒,逃也似地跑进卧室,把门关上。
许源在客厅的阵盘上按了一下。
隔绝法阵开始运转。
“现在我们可以交谈了——或者你想做点别的什么,我也可以奉陪。”
许源说。
他的手垂下去,放在琼铗剑边。
纸条飞出来,悬浮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战斗。
一股难言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长生种对长生种!
“还不是战斗的时候。”
对面那人却道。
“不是战斗的时候?”许源问。
“对,谈话可能更重要一点。”那人道。
“你确定要谈话。”
“确定——我们不是单独的个体,我和你身上的力量曾经同在一个躯体,所以我们应当先谈话。”
气氛悄然松弛了一点。
“我该如何称呼你?”许源问。
那个人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我们一同坠落在这个世界,统御我们的共同意识消散后,你身上的‘能力’被神灵看中,提取出来,成为神的力量。”
“时间一晃,已经许多纪元过去。”
“神灵们让那个‘能力’不断进化、迭代,但却依然无法改变一切。”
“等到你出现的时候,神灵几乎死绝了,而你又改变了‘能力’,让它变成了一种我所没见过的力量。”
“至于我们这些尸体上的其他‘能力’,却各有各的际遇。”
“比如我——”
“我在北海深处休憩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偶尔会有同伴或别的什么来找我,我才会出现。”
“你为何来找我?”许源问。
“战争临近了,我们必须知道你的态度,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战争?”许源疑惑道。
“没有谁能做两面派,我就直说吧——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灭亡,你到底是与短命种站在一起,还是默守着长生种的尊严?”
那个人继续说道:
“二选一,无可回避。”
“你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一些存在会接纳你,另一些会敌视你。”
“没有中间派——我们会一起出手,杀了中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