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到底怎么说的?”陆依依盯着蛟龙,认真地问。
“你太小,她不放心,说要我尽快接你回到北方。”惊蛰说。
“是要我去昆仑么?”陆依依问。
“不是啊,昆仑上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自以为是,极其讨厌。”
“你妈妈说,让我带你回北海,那里有你的家,你曾经去过的——我带你回家!”惊蛰道。
陆依依眼神一阵迷离,轻声呓语道:
“北海……我记得我们家在那里有一栋小房子,每天白天我都在海边玩,天很蓝,傍晚夕阳落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火红色的。”
“对!你妈妈就在你们家门口这样嘱托我的!”惊蛰道。
“为什么在家门口?”许源突然问道。
大家全部望向他。
他却坚持问道:“为什么是在家门口嘱托你,而不是在家里面跟你详谈这件事?”
惊蛰眉头一挑,喝道:“你是谁啊?”
“他救了我的命,现在是我的护卫长——我亲自任命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陆依依说。
“是吗?那也行吧——”
惊蛰挠挠头,继续道:“当时情况比较复杂,我晚到了一点,你妈妈在门外等我。”
“她是有别的事吗?你们见面之后是一起进入房间说话了,还是立刻分开了?”
许源又问。
“她正要出门,去一处刚刚出现的北海遗迹,她在家里等了我很久,最后实在焦急,才在门口等我。”
惊蛰耐着性子说完,再次蹲下去,牵着陆依依的手说:
“跟我走,回北海,好不好?”
陆依依一阵失神,张开嘴,立刻就要出声。
但是在最后一瞬间。
她忍住了。
昨晚许源已经做了判断。
出不去。
不仅如此,昨晚自己也尝试用以前的方法联系母亲,也是完全联系不上。
不要想了。
不要——
做美梦了。
一切都是于事无补的。
那么,现在自己重回这一刻,又能做什么呢?
陆依依心头一阵惘然。
“走吧,我带你回北海,不要在这人类的城市生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惊蛰兴奋已极,再次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住昆仑山?大妖不都在昆仑山上居住吗?不会只因为脾气性格不合吧。”韩潮生问道。
惊蛰顿住,扭头望向他,问道:“你也救过郡主?”
韩潮生道:“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惊蛰道。
“因为我代表了九曜——”
陆依依忽然开口道:“闭嘴,你代表不了九曜,就算是九曜,也能打听皇家的隐私之事?”
她的声音极大,极严肃,双眼瞪着韩潮生,仿佛要等一个答案。
韩潮生笑了笑,抱拳说道:
“郡主不必太在意,其实我只是想探索一些妖族那边的——”
“杀了他。”陆依依道。
“是!”惊蛰兴奋起来,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韩潮生背后。
霎时间。
“住手。”许源突然道。
“住手。”陆依依立刻跟了一句。
惊蛰便停住了。
“为什么住手?”它问。
“问他。”陆依依指着许源道。
许源从座位上起身,朝韩潮生招招手,说:“请跟我来一下。”
韩潮生只好跟上去。
许源带着他走出酒吧,来到对面的街上,穿过一条巷子,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路口。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道:
“在蛟龙面前消失,蛟龙说不定会起疑,影响事情进展,所以我们最好在这里把事情解决掉。”
“你什么意思?”韩潮生问。
“你已经死了,刚刚蛟龙其实已经杀了你。”许源说。
他后退一步,朝着虚空道:
“判定吧,搞快点,我们的事情不能因为这个人而耽搁。”
话音落下。
韩潮生冷笑着正要说话,突然从许源眼前消失不见。
——他被判定为战死,转移到周天仪之外。
许源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转身就朝回走去。
狷狂太久的人,有时候顾不上注重细节。
这就是取死之道。
另一边。
韩潮生眼前一花,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厅之中,不由有些懊恼。
郡主太骄横了。
自己也是为了了解妖族内部的变化,才有此问。
而且自己代表了大殿下的脸面,代表了九曜,她竟然——
“韩潮生是吧,你上前来。”
一道声音忽然从高台上响起。
韩潮生扭头一望,只见高台上人人严肃,沉默不语,唯有皇帝陛下正盯着自己。
“陛下。”
他行着礼,躬身小碎步上前,站在了高台下。
等了数息。
皇帝的声音响起:
“朕问你。”
“你让郡主不必太在意——你在打听皇家隐私,她为什么不能在意?”
韩潮生呆了下,低着头,飞快说道:“臣受了大殿下的命令,专门探查蛟龙之事,所以才会插嘴一问。”
皇帝缓缓地说道:
“你受沉舟之令,探问蛟龙之事,这也就罢了——但是,你有什么资格,让郡主不要在意皇家的隐私?”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一股巨大的恐惧忽然从心头升起。
韩潮生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越界了。
是的。
自己有什么资格教郡主做事?
“臣……有罪。”
韩潮生跪下去,连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