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在空中飞着,观察着三人。
许源却不看他,继续操纵飞剑攀爬。
——快到峰顶了!
陆沉舟飞近前,开口道:
“坦白说——”
坦白说我真想一下子轰死你们。
但是不行。
大家都看着。
“我并不是有意为难你们,是因为妖族的一些要求,才这么做。”
他继续说道。
其实现在还有机会。
这里是最陡峭的位置,只需要一道术法,就可以把他们轰飞。
但后果并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等等。
也许可以承受?
反正我不是太子,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失手杀几个人,又算什么?
陆沉舟负着双手,脸上带笑,继续说道:
“恭喜你们攀登成功,闯过这一关。”
许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朝上爬。
只剩几十米就到顶了!
“这一关闯过,后续就没有如此针对人族的规则了,希望你们发挥出应有水准,考出一个好成绩。”
陆沉舟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这样说来颇有风度,也撇清了自己一直攻击他们的原因。
幕后的裁判们都知道,这其实是妖族大长老默道生用了所有筹码,换来的一次为难。
但为难失败了。
自己作为执行者,不偏不倚的结束了整个过程,发出了真心的祝福。
没有人可以指责自己。
可是——
“我真是个懦夫。”
陆沉舟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
竟然如此懦弱,连几个稚嫩的幼苗都不敢摧残。
竟然——
只敢按照既定的规则去做事。
风雪中。
陆沉舟露出得体的微笑,冲三人略一点头,随手放出阵盘,传送离去。
他直接回到了皇宫。
屏息站在台阶下,听着皇帝与太子在上面讨论一些事情。
好一会儿。
“沉舟的事情办完了?”皇帝的声音终于传来。
“是,父皇。”陆沉舟恭声说道。
“还不错,略有些过火,不过这不能怪你,是妖族把裁判权用在了这里。”皇帝道。
“是。”陆沉舟说。
“你最后一下没有攻击,是说得过去的,这件事其实是朕不对,朕输了赌局,让这帮少年们被妖族追着打,唉——不过从下一场开始,双方就处于平等地位了。”皇帝道。
“是。”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孩儿告退。”
陆沉舟恭恭敬敬行了礼,后退几步,这才转过身,离开了大殿。
皇帝和太子还在商议事情。
没有人再注视他。
他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慢慢地、得体地离开了皇宫,然后发动阵盘。
唰——
空间转换。
陆沉舟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快忍不住了。
不行。
要杀两个人来平息自己心头的怒火,发泄这种憋屈的情绪。
要快——
现在就要杀一个,看到她的惨叫与挣扎!
陆沉舟浑身发抖,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进入房间,开了防护法阵,轻声细语道:
“静姐姐。”
“我一忙完,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只因为我很想念你。”
“其实从你来到我的寝宫,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不是吗?”
“——出来吧,静姐姐。”
“我来补偿你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任何回应。
不仅如此。
一阵冷风吹来——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陆沉舟觉得自己的宫殿似乎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宫殿里。
陆沉舟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手,似乎已经迫不及待。
“这几天多亏你帮我打理房间,我看到那一朵百合插在水瓶里,真是美丽呀。”
“你真了解我。”
“还是静姐姐对我好,现在是要奖励你的时候了,出来吧。”
陆沉舟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森然的笑容。
还是没有动静。
人呢?
陆沉舟突然紧张起来。
这侍女是自己身边的人,虽然刚安排到宫里来,但自己拥有她的生杀之权。
毕竟她只是“消耗品”,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所以自己给了她相当大的权限。
可是——
她消失了?
是跑了,还是被绑架?
“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来找了。”
陆沉舟放出神念,扫过每一个地方。
人。
没找到。
房间里各种东西的摆放倒是显得很缭乱。
难道……
她怎么敢!
——她发现了什么?
陆沉舟惊慌起来,直接冲到屏风后面,一脚踹翻那高高的灵沉木案几,抽出匕首,直接划开暗格所在的位置。
一个小小的抽屉被他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