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吃了一惊。
不对……
先锋又不是前锋。
“先”是在队伍发动前的意思。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先”出发的鬼物？
……你妹的。
这些应该是炮灰吧。
许源眼睛毒，脑子快，只在鬼群里来回扫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
等了没多久。
一顶黑色的轿子，被四名轿夫抬着，从天而落。
之前听过的那道声音从轿子里响起：
“今日有事，须选几个得力的；除此之外，尔等各就各位，预备听令，与人族拼斗最后一场！”
“是！”鬼物们齐声应道。
轿子里就不再说话了。
轿夫却开口道：
“自觉实力高强的，出来！”
“斗具威力无穷的，出来！”
“吃过三个鬼以上的，也出来！”
许源第一个跳出去。
别的鬼都看他。
“看什么看，大爷杀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鬼都多！”
许源怒喝一声。
开玩笑。
不被选中的话，就要去当炮灰了！
这时候不勇，什么时候勇？
他就站在场中，与其他鬼物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
陆续有一些鬼物走出来。
大约三五分钟。
鬼物们都不动了。
轿夫便一个个看过来。
“你为何出列？”它问一头身形三米高的鬼物。
“吃……吃过……八个鬼……”
那鬼物结结巴巴说。
“嗯，可以，我感觉到了你的力量波动——这边这个，你呢？”
“我吃了五个！”
“也行，还有你，怎么说？”
“我斗具威力无穷啊，大人。”一头鬼道。
“你什么斗具？”
鬼举起一个爪子，朝前划了一下。
地上出现几道爪印。
“呸！这算什么斗具！滚回去！”
轿夫一脚把它踢回“鬼先锋”那一群里去。
“你呢？”又问一鬼。
“我斗具威力无穷！”那鬼说着，举起一颗骷髅头，抖了几抖。
骷髅头里飞出来一道道鬼火。
“滚！这火连我的骨头都烧不烂，算个屁的斗具。”
轿夫一脚把它踢飞出去。
“你呢？”它问许源。
“斗具威力无穷。”许源道。
轿夫怒火中烧，忍不住要开骂，却敏锐地发现许源身上的气势与其他鬼物不同。
这家伙……
似乎是个厉害角色？
它后退一步，仔细观察。
只见一颗眼球悬浮在许源身旁，而他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白骨棒。
正是优秀级斗具“不长眼”！
这一幕。
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全场鬼物都盯着他手里的白骨棒，又看看那颗眼珠，简直搞不懂这斗具要怎么用。
“……请。”轿夫道。
许源有些不满意。
一个“请”字怎么够，为什么不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算了。
对方是个鬼啊，不跟它计较。
许源随意挥出一棒。
嘭！
眼球飞射出去，一下子就穿透了操场另一边的厚厚水泥墙壁，然后慢慢飞回来。
直到眼球飞回来，那堵墙才慢慢倒塌。
轿夫眼睛一亮，叫道：
“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好斗具！”
“兄弟你去轿子那边候着。”
“好！”许源转身走去。
他在轿子旁站着，看轿夫继续挑选那些鬼物。
等了好一会儿。
“暂停。”许源道。
金币减去一枚。
整个世界停住不动。
许源猛地变回了人类，朝嘴里喂了一颗补灵丹，盘膝坐下休息。
——碧落引黄泉之术耗光了自己的灵力。
必须补充一下。
大约半小时。
在丹药的帮助上，许源的灵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他回去泡了一碗面，加了火腿肠，又搞了一罐冰镇可乐，还吃了半个梨子。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
又花费一枚金币。
——噩梦级比赛就有这点好处，每次只用花费一枚金币！
只见轿夫又挑了几头猛鬼。
“行了，其他鬼都退下吧，去准备一会儿的进攻，不用在此等候了！”
轿夫大声道。
那些鬼物很快走了个干净。
屠宰场上。
只剩下许源跟几头猛鬼，以及轿子、四名轿夫。
四下无人。
轿夫这才开口道：
“你们几个都是实力不错的，待会儿机灵点儿。”
“是！”猛鬼们道。
“好，出发！”轿夫一挥手。
许源立刻发现那轿子散发出微微的力量波动，托住了自己和那些鬼物，朝半空飞去。
这是去什么地方？
鬼物们不吭声。
他也不吭声。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飞行。
飞过街道，飞过居民小区，飞过高楼大厦。
一直朝着北方飞。
飞越城墙。
许源又看到了孤独屹立在虚无之中的城池，看到了城市下方的泥土。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时时刻刻都有鬼物浮现，围绕轿子左右，一番观察之后才散去。
——戒备森严！
许源身上气势倒也足，混在鬼列里，一声不吭，跟着混了过去。
轿子一直朝前飞。
也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虚无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扇小门。
轿子带着众鬼穿过了小门。
周围顿时亮起来。
——豁然是一片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川！
出来了！
从那个被封印的边城中出来了！
原来那个封印之术并不阻拦鬼物进出啊！
轿子还在朝前飞。
许源心头震动，面上却不露声色，跟随着轿子继续飞行。
数分钟后。
轿子落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上。
“等。”
轿夫吐出一个字，就不说话了。
所幸并没有等太久。
许源看到对面山上刮起了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风雪，以极快的速度跨过山岚，朝这边的山头飞扑而来。
那狂风一直席卷至轿子前数十米，忽然化作一名身形壮硕、胡子花白的凶恶老人。
老人张目就朝轿子这边扫来，神情不善。
轿子里发出一道声音：
“山主。”
“我等你们好一会儿了，”老人语气中透着一股暴虐，“你们该不会是吃了太多人，跑都跑不起来了吧。”
“我们不吃人，只吃灵魂。”轿子里说。
“事情办的怎样了？”老人问。
“已经困住了它，需要你们一起出手。”轿子里说。
“竟然还要动我们的人手？你们就这么没用？”老人冷笑着说，语气中透出一股鄙夷。
轿子里沉默了数息。
老人以为它怂了，正要再次开口叱骂之际，轿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细：
“不要自以为是了，万物归一会的里首领，半魔的深堕者，幽暗毁灭之山的君主，你的傲慢总有一天会埋葬你自己，而我将永存！”
许源站着不动，耳边却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什么？
这老人是万物归一会的……里首领？
他究竟在跟鬼物们合作什么？
我靠靠靠靠靠——
早该想到的！
当时自己的商店装修后，竟然可以“当你刷新货物，可能会随机出现十年前‘边城之战’中‘万物归一会’的装备与物资。”
这就证明了一件事——
十年前，边城中有万物归一会活动的痕迹！
此外。
通灵夏音与通宝蝎魔使者，还能驱使鬼物来杀自己！
我和父亲的家族血脉，能施展通幽之术，抵达地府世界！
……连上了。
这一刻，所有信息在许源的脑海里连成一条极其清晰的线索——
与鬼物合作的，是万物归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