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已定，方远夫妇坐上了从美国回到上海的飞机。
“觉得美国咋样？”方远问道。
姚珮芳还戴着眼罩，有气无力：“就那样吧，吃的也不好，睡得也不好，等到了咱们直接去爸妈那吧？想她做的饭了。”
方远笑着答应。
“下次出来玩，就在国内转转得了。大好河山够我们跑的呢。”
姚珮芳软绵绵嗯了一声。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上海以后，方远叫来接他们的司机直接去了父母的老房子里。
推门进去，沈慧芝正在厨房忙碌，方青松戴着老花镜，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方远放下行李。
“哟，回来啦！”沈慧芝从厨房探出头，“珮芳也回来啦，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美国好不好玩？”
“妈，不累。好玩，就是东西吃不惯，还是想家里的味道。”姚珮芳笑着挽住婆婆的胳膊，把手里的礼物递上，“给您和爸买了点东西。”
“哎呀，回来就好，还买什么东西，乱花钱。”沈慧芝嘴上埋怨，眼里都是笑、
方青松也摘下眼镜，仔细看了看儿子儿媳：“回来就好。那边……事情还顺利？”
他问得含蓄，但方远知道父亲在问什么。
“谈了个初步意向，爸。迪士尼同意合作，先派技术团队过来，主要是特效支持。核心创意和制作，还是咱们自己抓。”
方青松缓缓点了点头，他大半辈子都在上影厂，从青葱到白头，看着它辉煌，也看着它沉寂。
那个地方，是他的另一个家，里面的人，是他大半生的战友。
“走。”他说。
“爸？”方远一愣。
“去厂里。”方青松已经开始换鞋，“现在就去。老钱、老孙他们肯定还在。这事，得当面说。”
姚珮芳立刻放下水杯，对方远说：“我跟你和爸一起去。”
她又转头对沈慧芝歉然道：“妈，我们跟爸去趟厂里，晚饭别等我们了，你们先吃。”
沈慧芝理解地点头：“去吧去吧，正事要紧。你爸这性子……路上小心点。”
三人匆匆下楼，驱车赶往上海电影制片厂。路上，方远将美国之行的谈判细节，更完整地向父亲复述了一遍。
方青松听得极其专注，偶尔问一两个关键点，都是关于合作模式和版权底线。
到了上影厂，天色已近黄昏。方青松轻车熟路，带着两人直奔美术片车间那栋老楼。
在一间亮着灯的大创作室里，他们找到了人。钱老、孙导、李副厂长，还有几位核心骨干，正围着一张摊满画稿的大桌子讨论。
看到方青松带着方远和姚珮芳突然出现，几人都很意外。
“青松？你们怎么来了？”李副厂长起身。
“老李，老钱，老孙。”方青松摆摆手，看向儿子，“小远，你跟大家说。”
方远点点头，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复述了与迪士尼的初步合作意向。
“特效支持……他们真愿意？”李副厂长问道。
“是合作，技术交流。”方远肯定道。
“那，本子呢？拿什么跟人家合作？得是个能体现咱们斤两的东西。”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方远沉默片刻，开口道：“《宝莲灯》。”
必须是宝莲灯，只能是宝莲灯。
说实话，方远对上影厂没有太多的情怀和感情，对复兴这儿没啥动力。
单纯因为，这是父亲一辈子的骄傲。
还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