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伟拿着合同，没耽搁，直接驱车来到了位于阜成门外的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大楼。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法律事务部方瑶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探头进去。
“姐，忙着呢？”孔凡伟笑着打招呼。
办公桌后方瑶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哟，孔经理，怎么有空纡尊降贵来我这地方？”
“姐你别寒碜我了，”孔凡伟嘿嘿一笑，“老方叫我拿个合同给您掌掌眼，别让老外给骗了。”
“在我面前别没大没小的，什么老方老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呢！”方瑶瞪了一眼孔凡伟。
这时候，隔壁办公室也有个小姑娘推门进来：“哟，老方，你这有客人啊？那我先去食堂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饭？”
“不要。你先过去吧。”方瑶微微脸红，老孔倒也不敢多说什么。
方瑶强装镇定的打开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哟，雅诗兰黛？手笔不小啊。”
方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戴上眼镜，拿起红笔，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约莫半小时，方瑶的笔在某一页停顿下来，轻轻画了个圈，又在后面一页做了个标记。
“凡伟，整体框架不错。对方法务也很老道，不过，”她用手指点了点画圈的地方，“这里头埋了两个小钉子，不拔掉的话，将来怕是会扎手。”
“姐，你说，哪两个地方？”孔凡伟立刻凑近了些。
“你看这儿，”方瑶指着第一个标记，“‘品牌调性相符’这句话，太主观了，解释权完全在人家手里。将来换个总裁，说咱岗岗的风格不符合新‘调性’了，就是个麻烦。得改成‘不得有违法犯罪、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公众形象’，把标准定死，让大家都没空子钻。”
孔凡伟点点头，赶忙记下来。
“唉，说起来，杨玉莹违法犯罪肯定不会，违背公序良俗，这个.....”方瑶有点替弟弟担心。
先不管这个了。
她又指向第二个标记：“还有这个，争议解决，约定在纽约打官司，适用美国法。这哪行？真要有纠纷，咱们跑那么大老远，人生地不熟，官司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这条必须改，最好在首都仲裁，次选也得是香港。”
“我就知道这帮老外憋着坏呢。”孔凡伟心悦诚服。
“不行，这合同暗坑太多了。我来给小远打个电话。”方瑶一边说，一边拿起办公桌边上的电话。
“小远，是我，我跟你说.....”
孔凡伟听不到电话那头，方远具体说什么，只看到方瑶的反应。
“啊？这能行吗？”
......
“你们合同什么时候谈判？”
......
“行吧，到时候你直接联系我。”
.....
方瑶挂下了电话，看了一眼孔凡伟，说道：“行了，小远让你别操心了，到时候要我出马。”
最终谈判的日子定在了首都饭店的会议厅。这一次，方远身边除了杨玉莹和孔凡伟，还多了方瑶。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表情沉静，眼神锐利，自带专业气场。
双方寒暄落座。雅诗兰黛亚太区总监安德森先生首先对合作表达了美好的祝愿，其法务总监理查德森，一位表情严肃、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美国律师，则直接将修改后的合同草案摆上桌面。
“方先生，关于上次贵方提出的将代言金额，提高到150万美元，我们经过慎重考虑，可以接受。”
“感谢贵方的理解。”方远微笑颔首，目光看向身旁的方瑶。
方瑶会意，身体微微前倾，用流利清晰的英语开口：“理查德森先生，安德森先生，感谢二位的爽快。为确保合作长久顺畅，还有几个细节，我们希望进一步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