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这么说了？”王硕瞪大了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马卫都觉得有点臊得慌，感觉自己像个来打小报告的小学生似的。但是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啊！
“是的，他就这么说的。说这是他说了算，原话还有一句‘就算王硕亲自来，他也是这话。’”
王硕听完，没立刻发作，反而有点愣神。
他下意识地想拍桌子骂娘，想把方远这小子揪过来臭骂一顿“你丫牛逼什么？”。
我非得把这小子...这小子...
王硕卡壳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威胁到方远的地方了。
剧本？人家方远明确说了，“有自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这话别人不知道，但是王硕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大实话。
王硕的本子自然吃相，但是渠道有限，更多的是京圈的人自娱自乐，但是星火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手握金庸的版权，王硕再狂妄也知道自己的小说和金庸小说流传度上的差距。
所以到底是王硕需要星火，还是星火需要王硕，这都得盘道盘道。
动用关系在首都台排挤方远？
先不说首都台那帮领导舍不舍得放弃星火这棵摇钱树。就算真成了，又能怎样？人家方远现在抱的是央视这颗的大腿！那可是亲爹！你地方台再横，能横过中央台？
这感觉就像攒足了力气一拳打出去，却发现对面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团棉花。
而且，其实王硕自己心里也清楚：方远这事儿办得，站在制片人的角度，没毛病！
甚至可以说，挺地道的。
选角用自己觉得最合适的，天经地义。
许晴是不错，但人家发现了更灵的周迅，凭什么就得给你面子让出来？凭你脸大？
要怪，就怪自己这边的人，包括他自己，有点托大了。觉得凭着过去的交情和那点京圈的面子，能递个话，让人家行个方便。
没想到方远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把桌子掀了，把潜规则摆到了明面上。
王硕心里是又欣赏又憋屈。
欣赏的是方远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做事有章法，有底线，不圆滑，是他妈干大事的料。
憋屈的是，这巴掌扇回来，脸上是真挂不住。
唉！
你说你方远，私下里打个电话，客气点回绝了，哥们儿是那不讲究的人吗？
非得当着马卫都和郑小龙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以后这脸往哪儿搁？
他叹了口气，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不愉快的东西：“行了行了，老马，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也甭跟着置气了。方远这小子……是头倔驴，但话糙理不糙。这事儿，咱们办得是有点不地道。”
马卫都没想到王硕居然是这么个反应，非但没勃然大怒，反而有点认栽的意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更丧气了：“硕爷，这就……就这么算了？小晴那边……”
“小晴那儿我去说。”
王硕有点不自在，努力维持毫不介怀的口气：“回头我给她寻摸俩更好的本子，电影电视剧都行，算我补偿她的。这事儿翻篇了，以后谁都甭提了。”
马卫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王硕那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最终啥也没说，悻悻地起身告辞了。
王硕独自坐在烟雾缭绕的屋里，心里五味杂陈。他发现自己对方远，竟然有点……忌惮了。
这小子，羽翼已丰。
……
与此同时，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录音棚里，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方青松摘下监听耳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今天和多年的老搭档童自荣一起，为一部译制片配音。两人合作多年，默契十足。
“老方，今天状态不错啊，那段独白，情绪饱满，音色控制得也好。”童自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夸赞。
“老了老了，要十年前，我声音能更亮。”方青松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这人严肃惯了，但提到专业，尤其是得到童自荣这种级别同行的肯定，心里还是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