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五月底的时候,刘基得到了前线最新战报。
他自己的情报渠道让他得知了一部分,而陈登派遣来的陈矫又为刘基补全了其他一些更加重要的讯息——
曹操在白马作战期间使用诱敌之计成功斩杀袁绍麾下大将颜良,成功解了白马之围,获得了一次战术胜利。
“据传,斩杀颜良的人名为关羽,是刘豫州原先的部下,徐州战时被曹公俘获,而后投降,成为曹公的部下。”
陈矫喝了一口酒,缓缓道:“其实当初刘豫州提领徐州的时候,这关羽就有悍勇的名声,只是没想到竟有如此勇力,万军丛中斩上将首级,而后又全身而退,这般勇猛,当真是举世罕见!”
刘基对此很感兴趣。
“我听闻刘豫州战败之后北上往青州去了,青州刺史袁谭接纳了他,如此一来,刘豫州现在岂不是在袁本初麾下?”
陈矫点了点头。
“我听闻刘豫州任职豫州牧之后,举袁谭为茂才,遂使袁谭提领青州变得名正言顺,为此袁氏十分感激刘豫州,刘豫州此番北上,定然会得到袁公的盛情款待,就是不知道袁公得知是关羽杀了颜良之后,会有什么感觉呢?”
刘基轻轻一笑。
“又能有什么感觉呢?时过境迁,各为其主罢了,袁本初总不至于认为是刘豫州指使关羽投降曹孟德再去斩杀颜良吧?不过我听说关羽素来忠义,追随刘豫州十数年不曾背离,为何此番却投降了?”
陈矫摇了摇头。
“可能是为了保全刘豫州的妻子吧?听闻刘豫州在徐州时把家眷都安置在下邳交给关羽保护,可是下邳被曹公占据,刘豫州的正妻和儿子都被擒获,关羽若不想他们被害,投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啊。”
刘基点了点头。
史书上不曾记载过刘备在阿斗之前所生育的子女的名字,也不曾记载刘备在糜夫人和甘夫人之前的其他女人姓甚名谁。
但是相关记载确实是有的,说刘备在河北、徐州转战的十余年间数次失去了自己的正妻和子女,也不知道这些女人和孩子最后都是什么结局。
从这一点上说,刘备还真是有一些他老祖宗刘邦的行事风范。
只是他的能力和老祖宗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过这些都能算作这场战争的边角料、小贴士,陈矫真正想要说的重要内容和这些事情无关。
陈矫真正要告知刘基的,是曹操在对抗袁绍期间,在自己内部同时展开了第二轮针对离心势力的大清洗。
也就是衣带诏事件传扬开来之后对曹操不满、准备迎奉袁绍的心向汉室的豫州、兖州地方势力。
“衣带诏事发之后,兖州、豫州地方有很多大族都对曹公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认为曹公不再是汉臣,而是汉贼,于是起兵响应袁公南下的有很多。
他们驱赶曹公派遣的官吏,公开背离,甚至主动出兵攻击曹公大军的粮道,引得曹公大怒,于是派遣大将统兵征讨这些人,杀得人头滚滚,很是凶险。”
陈矫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神色很是不快。
“此前,府君尚且把曹公当作一时英雄来看待,可现在,府君认为曹公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刘基笑了笑。
“我还以为陈公不会这样看待曹孟德呢。”
“此前曹公确实是扶汉之功臣,可现在,实在不像是这样的人了。”
陈矫叹息道:“诛杀大臣,杀害贵人,凌辱天子,现在又大肆斩杀对他不满的人,这些可都是汉室的忠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季弼,曹孟德之心,路人皆知。”
刘基缓缓道:“自古以来,我从未见过有斩杀天子贵人而忠心耿耿的臣子,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难道还会是真正的臣属吗?从他杀死董贵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陈矫稍稍一愣,继而低下头望着桌面,少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下肚,面色沮丧。
“四百年汉室天下,难道就这么结束吗?”
刘基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哈,季弼,你是否忘记了这天底下还有刘敬舆这样一个人吗?”
陈矫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刘基。
“将军的意思是?”
“曹孟德要夺取汉室天下,我绝不答应!”
刘基冷声道:“他要是老老实实做一个汉臣,也就罢了,但他既然做出了这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情,那么我,也就不会给他留后路,我是高祖之后,我也姓刘!他想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便要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