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上了车，李小雨跟在后面。
车驶出机场，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也越来越壮阔。
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偶尔能看见几群黑头羊在路边吃草，牧民骑着马远远地经过。
两个小时后，车驶进巴音布鲁克镇。
其实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房屋，挂着各种招牌。
剧组驻扎在镇子边缘的一家酒店里，就是个招待所的规模。
陈墨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韩涵。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棒球帽，脸上带着笑意。
见陈墨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陈墨老师，一路辛苦了！”
陈墨握住他的手：
“韩导客气，叫我陈墨就行。”
韩涵笑着点头：
“行，陈墨。先进去休息一下，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正式开拍。”
他顿了顿，“这边的海拔你先适应一下，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和我说。”
陈墨点点头：
“好。”
韩涵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咱们这次拍的，是林臻东在巴音布鲁克赛车的戏份。剧本你看了吧？”
“看了。”
“那就好。这场戏的核心，是林臻东跑完巴音布鲁克赛道之后，下车回头的那一瞬间。”
韩涵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很重要。
尤其是最后这个镜头，要的是那种‘不可思议’和‘惆怅’交织的感觉。”
陈墨听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韩涵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这些都是明天的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先试几圈车，找找感觉。”
陈墨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
陈墨简单洗漱吃过早餐，他坐上剧组的车，前往拍摄现场。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一条蜿蜒的砂石路，路两边插着彩旗，那是赛道的边界。
几辆工作车停在路边，帐篷搭了一排，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
最显眼的，是停在赛道起点的那辆蓝白相间的赛车。
丰田雷凌，拉力版。
宽体的车身，夸张的尾翼，车身上贴满了赞助商的贴纸。
陈墨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韩涵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
“怎么样？这车够帅吧？”
“帅。”
韩涵看到陈墨这跃跃欲试的样子，笑了笑：
“待会儿我让领航员和你一起上车，你上赛道熟悉一下。
这车是拉力版，和普通的公路车不一样，底盘高，悬挂软，过弯的时候侧倾大，得提前适应。
到时候试完你感觉差不多了，就直接实拍你开的过程。”
“好。”
很快，陈墨便坐上赛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精瘦的男人，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戴着墨镜。
他叫刘昆，是韩涵专门请来的职业领航员，给陈墨当副驾兼指导。
“陈墨老师，咱们先慢点开一圈，我给您报路。”
刘昆的声音很稳，带着职业领航员特有的节奏感。
“您先熟悉路况，不用太快。”
陈墨点点头，踩下油门。
赛车缓缓驶出起点。
刘昆开始报路：
“右五，五十米，接左三，注意路面有碎石……”
“右四，长弯，保持速度……”
“左二，直角弯，刹车点……”
陈墨按照他的指引，稳稳地开着车。
车速不快，但他能感觉到这条赛道的难度。
路面不平，有碎石，有坑洼，有些弯道被车轮压出了深深的沟槽。
刘昆一边报路，一边观察陈墨的操作。
一开始，他还时不时地提醒几句：
“陈墨老师，这个弯可以再晚点刹车……”
“出弯的时候油门可以给大一点，这车抓地力不错……”
但开了几个弯之后，他慢慢闭上了嘴。
因为陈墨的每一个刹车点，每一个入弯角度，每一个出弯加速，都恰到好处。
刘昆的报路声越来越快，陈墨的反应更快。
每一个指令刚出口，车就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那种默契，像是两人搭档了无数场比赛。
开了半天，太阳开始西斜。
金色的光芒洒在草原上，远处的雪山被镀上一层暖色。
灯光师调试着反光板，摄像师架好机位，无人机升空盘旋。
韩涵走到刚下车的陈墨身边：
“陈墨，太阳落山之前，咱们把这条拍完。”
陈墨点点头，戴上头盔，又坐进车里。
韩涵在车窗边，最后交代：
“你正常开，全力开，就像刚才那样，但还是记得安全第一。无人机和跟拍车会跟着你。”
“到了终点，你停车，下车，回头看。”
陈墨听完，点了点头：
“明白。”
韩涵退后几步，举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无人机起飞！跟拍车就位！”
工作人员们各就各位，气氛紧张起来。
场记板打下。
陈墨踩下油门。
赛车弹射出去，扬起一路烟尘。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跟拍车紧紧跟在后面。
监视器里，画面在跳动。
韩涵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赛车像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在金色的草原上穿梭。
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赛道，飞扬的尘土，还有那辆疾驰的赛车。
每一帧，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电影画面。
韩涵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用指导陈墨怎么演。
他只需要把这一切拍下来，因为陈墨在赛道上的每一秒，都是林臻东。
最后一公里。
直线加速。
赛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草原上回荡。
越过终点线，陈墨松开油门，踩下刹车。
赛车缓缓减速，最后停下。
烟尘慢慢散去。
陈墨坐在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推开车门，下车。
夕阳正好。
金红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车边，摘下头盔，然后转身，回头看向远处的叫喊声。
他的目光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苦笑。
但那笑意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还带着点悲伤和失落的情绪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陈墨的情绪里，韩涵盯着监视器，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