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属金,北方属水,正是金水相生,下方水眼极多,海水猛涨,水势浩大。
西方的少阴肃杀之气跟北方的太阴冰寒冻气相互对冲激荡,好些地方阴云密布,海况已经大不如前。
管明晦看那岛正处于极阴之地,整体上是个黑漆漆的石头岛,上面粘黏了大量死掉的贝壳海螺,堆积扩大,又有许多石屋石穴,看上去阴森恐怖。
岛上最显眼的地方是个白骨万人坑,四周各有许多祭坛,大大小小,幡幢林立,一看就不是好人呆的地方。
他生怕冼盈打不过他再跑掉,上来就放出玄阴神幕,结成一个巨大的黑潮圆圈把岛屿团团围住,水上水下,藉由大量黑眚丝织成的黑煞网笼罩。
接着大声喝道:“冼盈老狗,爷爷来了,快点出来受死,莫要耽误了你上幡的时辰!”
下方飞上来两个身材瘦高,皮肤惨白的妖人,手里各自拿着一面长幡,背着飞叉:“你是什么人?敢来鹿革岛撒野?”
“果然是鹿革岛!那就没错了。”管明晦说,“你师父不是让我来鹿革岛再战吗?快点让他滚出来,跟我再决生死。”
那两个妖人说:“我们师父不在家……”
“跟我扯这个?刚才他明明从那边瞬移回来,应该就是要依仗岛上的阵法跟我再战,他不出来,甘做缩头乌龟,我就把他这老窝给他毁了,看他出来不出来!”
管明晦第三次祭出玄阴聚兽幡,这次没拿兽幡,拿的是个人幡。
他是凭目力看出岛上各处封禁了许多厉鬼,冼盈的万鬼图中也有不少厉鬼,白白给兽幡上的兽魂吞了实在可惜,便想用人幡收这些厉鬼。
以后人幡收人,兽幡收妖,各有专攻。
人幡整体上的神魂不如兽幡强大,但有四杆八转神幡,上有地仙元婴主持,妙用无穷。
他伸手一指,幡上就飞出两股玄阴神煞,浓黑的烟气如瀑布般向前卷去。
两个妖人见他出手,急声怒喝:“你真是找死,该当要去万鬼坑里走一遭了!”
两人同时摇晃手里的长幡,每个幡里面都飞出一个丑陋狰狞的厉鬼,又放出背后飞叉。
然而两股玄阴神煞落将下去,凭空一卷,便把两人,连同厉鬼全部卷走,收入幡中去了。
这两个家伙连金丹都未修成,哪里抵得住玄阴神幡的一击。
见这两人一个照面就被敌人收走,下方其他妖人都惊惶起来,四处奔走飞蹿,有主事的跑去施法催动岛上的阵法升起。
随着无数厉鬼的哭嚎之声,岛上黑烟乱涌,升起许多黑幡,还有燃着绿火的孔明灯。
黑气迅速就将全岛覆盖,里面鬼哭神嚎,撕心裂肺。
管明晦将玄阴神幕覆盖在这黑气的外面,层层包裹,确定连一只苍蝇也逃跑不得,再将八十一杆玄阴聚兽幡展开,化作炼魂大阵向下压落。
岛上的鬼阵哪里抵挡得住玄阴炼魂阵,被玄阴炼魂阵自上而下熔穿,直降落到岛上。
管明晦身处炼魂阵之中,八十一面神幡各自裹着数亩大小的一团团黑气环绕着往来飞舞,并且还在不断膨胀,扩大面积。
他在岛上移动,所过之处,无论厉鬼游魂,还是妖人的元神魂魄,全部给收到幡上。
管明晦先到那万鬼坑附近,放出玄阴神雷,轰隆隆,把所有祭坛全部炸成粉碎,再将玄阴冷焰匝地铺开,蔓延扩散。
这冷焰如同水银泻地,见缝就钻,先将眼前的万鬼坑填满,剧烈焚烧,把里面的幡幢镇物全部烧化成灰,里面的鬼魂全部哭嚎着跑出来,也都收入幡中。
除了这里,岛上地面以上的建筑,连同里面的一应家什全被焚烧炼化,接着玄阴冷焰进入各个洞窟,宛如水淹老鼠洞般灌进去。
冼盈在岛上收的这些弟子,说是徒弟,其实都没有认真培养过。
本质上,冼盈把他们当成耗材,需要了就抽出元神,用来炼制法宝,平时也传授些法术,主要是让他们做各种杂役。
因此冼盈千年修行,这些徒弟年岁连超过五十的都没有,道行上更是一个炼成金丹的也没有。
如此水平,怎能抵挡住玄阴大法的攻击,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全岛上的人鬼全部被收上了玄阴幡,岛上的各种用具也都焚化成灰。
可是,管明晦却没有找到冼盈。
他掐指一算,卦象显示,冼盈竟然真的没有回来,先前明明已经到了鹿革岛附近,却用一个厉鬼替身跑来岛上,自己本身反向东北去了。
他那厉鬼替身是用跟他相同生辰八字的人魂魄炼成的,平时带在身边,用自身精气温养,并捉来别人的魂魄喂食,久而久之,令其与自己神气相融,变成自己的模样,连天劫也能代替自己去应。
管明晦没找到冼盈,只把他经营了千年的老巢给一窝端了,又施展玄天移形大法,使得岛屿上土层开裂,岩体崩塌,震颤扭曲,顷刻之间,深入地下十数丈,整个岛体碎裂成渣,被海水一冲,只剩下岛基掩在水下。
盛名一时的鹿革岛就此消失。
管明晦再推算冼盈去向,他是跑到东北方向投奔了另一个地仙岛主。
从卦象上看,那里地势十分特殊,跟金属有关,金气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