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怒道:“那水即是先天五行正神所生,并不是你们西极教的私产,至多是大禹有处置之权。我们中土男女,皆是大禹王之正裔,来取自家祖上的东西,你们岂敢三推四挡阻拦不让?莫非看我这双钩不利么?”
基凡都冷笑:“那真水处在西方,这数千年来,本派费了多少心力看护,岂是你说说就能取走的?再说也并非本教非要将其据为己有,实在是那下面凶险之极,我不忍心看着道友白白丧命在那玄阴地峡之中!”
“我既然要取,自然是凭自己本事,生死自不尤人,你们只说是否容我进入玄姥岭便罢了!”
基凡都很淡定地摇头,他也没有太把司空湛放在眼里,中土距离这里极远,消息较为闭塞,五台派在中土如何威风,他们听到的也不多。
况且就算是听说了又如何?在基凡都心中,西极教才是整个世界上的最强教宗,休说一个司空湛,便是整个五台派尽数来袭又能如何?本教可是有六个不死之身!
嗯,就算是五台派跟那峨眉派联手来袭,也照样不算什么!
他不让管明晦去玄阴凹取水,早在管明晦的预料之中,这第一次来,注定是要失败的,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冷哼一声:“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仗着教中有六位拥有不死之身的长老,向来狂傲惯了的,整个西极之地,唯有磨球岛离朱宫能让你们忌惮二三,而且你们也不是忌惮离朱宫,而是忌惮那背后的苍虚老人。其实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我问你,你们可已经算到,近期会有人上门取水么?”
他这话让基凡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友这不是上门了么?”
管明晦哈哈大笑:“你以为是我?”
“难道不是?”
“你好好看看,我的身份相貌,可跟你卦象上推演出来的一致么?”
基凡都沉吟不语。
他们确实推算出,近期会有一个极厉害难缠的人上门取水。
这个事还不是基凡都推算出来的,而是他师父,首席大长老宗多拿推算出来的!
宗多拿早在去年就算出来,玄阴真水要在今年被人夺走,因此才告诫门人,严密封锁玄姥岭,不但外人一个也不许放过岭来,连自己门人也不许进来,至于能到达玄阴凹的,只有目前处理教务的三大主坛掌教才被允许。
这西极教的推算方法跟中土不同,若细论起来,他们也是源于佛教,但又不是最初佛教的,而是混杂了西方魔教之后的佛教。
属于佛教一支演变成西方魔教,才刚变化时又分出来一支,便是这西方教。
其总说自己有五千年历史,实际上都是后来吹嘘编出来的。
其创教鼻祖就是如今六位长老的师父,所学似佛又非佛,有道又无道,再练一万年也还是在大地上长生不死,又对抗不了一千三百年的大天劫。
于是发动真火,自焚转劫,发誓要直入佛门,追根溯源,寻求正果。
当时为了坚固教徒们的信心,撒谎说自己已修成正果,施展法力在火中白日飞升,连他座下的三个亲传徒弟都给瞒过,全都以为他已经飞升了,于是徒众们信心愈坚。
却不想,这一世直接跑到西方魔教中去了……还要数十年才能转入佛教,但所发宏愿太大,无法圆满,估计再过几世也回不来。
他们推算之法,也确实与西方魔教相近,都用一个水晶球,查看诸天世界,过去未来。
行法之前,先要向教祖虔诚叩拜,祈祷加持,然后再施法,让水晶球中显出想要看到的影像。
他们以为教祖已经到了天堂上界,做了永恒之神,只需动念之间,就能让自己看清楚一切时空。
哪里知道教祖还在中土跟魔妃修那欢喜禅法呢。
因此这晶球看得就不十分清晰。
本来六大长老合力施法,也应该能够看到不少东西,只因他们要看的是未来发生的事,还是牵涉到西方教生死存亡的大事,结果宗多拿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是一大团墨水般的黑云,不停翻滚,偶尔露出鸟翅兽爪,看着有点像昔年天淫教主的玄阴聚兽幡。
想到天淫教主,宗多拿倒吸了一口冷气:都说那厮受了天诛,已经形神俱灭,难道竟然没灭干净,又复活了?
天淫教主受天劫是家常便饭,被传说已经形神俱灭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每次过了若干年后都能再度出现。
一想到天淫教主要来夺取玄阴真水,宗多拿连那没有头发的头皮都发麻了,赶忙把其他五位师弟找来,共同向教祖祈祷祈求加持,再合力施法催动那晶球。
这回倒是看到黑云里面的情况了,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兽魂,果然是玄阴聚兽幡!
再往里面看去,看到了管明晦本人的长相,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看着不像是天淫教主。
难道是天淫教主的徒弟妖尸谷辰?长得虽然不一样,但像这师徒俩,变换容貌也是寻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