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她之前甚至多次催促不如赶紧先动手,将皇帝的软禁再说,但司马懿果断地、没有一点犹豫地、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司马懿说,自己是为了辅佐大魏,绝不会做反抗天子的事情。
至于实际嘛……
司马懿当然知道,陈群跟自己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所以陈群之前才想尽办法跟太后郭氏联手。
这两个人比毛皇后的控制力更强、手段更多,司马懿甚至怀疑他们正好扎了口袋在等待自己先发动,然后突然出击控制大局。
真正的较量只可能在外朝,很傻很天真的毛皇后当然不懂这个,她现在已经开始计划自己当了太后之后如何垂帘听政,把自家的老乡全都提拔到重要的位置,日后再老乡司马懿的帮助下重现当年大汉的外戚风光,浑然不知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老乡已经非常熟络地准备好了杀全家计划。
说好了杀全家就是杀全家,现在接受恩惠的这些人都是知道内情的,司马懿会把他们杀得一个都不剩,保证之后史书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
毛皇后没有这个脑子,内侍们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思路,他们现在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事关大魏前途命运的大事件中,每天都在认真地下大棋分析消息。
今天这个小内侍格外警惕地道:
“曹叡又唤孙彦龙,不知道要做什么,这个要禀告太后吗?”
大长秋稍稍思考片刻,摇头道: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孙彦龙现在也跟曹叡离心了,曹叡已经成了孤家寡人,日后再做什么也是无用了。
不必问,咱们守好本分就成,其他的事情,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不然什么话都往皇后那边说,皇后还要一一找张夫人商议,事情越多,错漏的也就越多。”
小内侍慌忙道:
“好,好……我,我等知道了。”
二人正说着,已经看见孙资远远走过来,小内侍极其心虚,赶紧上前道:
“孙令公,皇帝……咳,陛下召唤,请孙令公速去嘉福殿拜见。”
“那倒是巧了。”孙资说着,冲大长秋微微颔首,随即阔步行进,由小内侍引着抵达嘉福殿门口。
小内侍知道孙资也多少参与了一些谋划,小心地道:
“令公,今日要格外小心啊,陛下的心情不好,一切应答都要仔细。”
孙资和煦地点了点头,微笑道:
“有劳关照,我自然心中小心。”
说着,他推了推殿门,肃然道:
“中书令孙资,拜见陛下。”
殿中值守的内侍赶紧上前,打开殿门,让孙资进去,也低声说道:
“陛下已经睡了,令公烦请稍待吧。”
“好。”孙资和颜悦色地说着,又温和地笑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守陛下一会儿,等陛下醒来再叫你们。”
众内侍巴不得现在就远离曹叡,闻言都赶紧点头,小心翼翼地出门,再慢慢把门关上。
随着沉重地殿门闭合,外面的天光和寒风都被隔绝,孙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缓步上前,跪坐在正躺在软榻上小憩的曹叡身边,用深沉的声音道:
“陛下,醒了吗?”
曹叡紧闭着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听见孙资的声音,他眼珠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睁开,只是轻声叹道:
“外臣都以为,朕不中用了,令公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朕还没睡。”
孙资笑呵呵地道:
“内侍愚蠢心焦,自然看不明白。”
曹叡叹了口气,这才强行将眼睛睁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泪光充盈。
“水。”
“来了。”
曹叡一直焦渴,索性在身边放了一个木桶,里面放着登女准备的神水。
孙资舀了一勺小心地递给曹叡,曹叡却急切地举起来,仰头一饮而尽,清冽的水滑过咽喉,让他的神志稍稍清明了几分。
“彦龙。”
“臣在。”
“你们太原人谋划的事情,还奉你为首,你为何助朕。”
孙资昂起头,直视着曹叡的脸,和煦地道:
“忠义什么的,臣就不说了。
臣当年杀仇人家的时候,仇人家有条恶犬,正好咬了家中的老者,一家人忙碌纷纷来探望,这才被我一人一刀杀进去,砍了满门老小。
临走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人居然没把狗杀了,只是拴了链子依然养在廊下,那狗儿没了主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再不复之前凶暴模样,我哈哈大笑,谢它助我,给它吃食,之后回中都询问,问起这狗如何,乡人都莫名其妙,谁记得一条狗的死活。
臣虽不才,这点事情还是弄得明白,我等是陛下的近臣,要是追随他人谋害陛下,日后如何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