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刻,众人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孙将军,好好的话,何必要说的这般不近人情啊。”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挪过去,只见来人正是司隶校尉徐邈,孙密的顶头上司。
呃,当然了,司隶校尉只是河南尹的顶头上司。
之前孙密在荆南取胜之后曹叡非常欢喜,想要封他为后将军,可孙资坚决不同意这才作罢。
孙密回朝之后主动要求降职为河南尹,更是让曹叡欢喜,认为官职可以降低,但是军职大魏又不缺,于是让孙密以荡寇将军的身份兼任河南尹,并且晋升为当阳侯,以彰显对孙密的嘉奖和信任。
徐邈虽然是司隶校尉位高权重,可在孙密面前也不敢拿大,只能和颜悦色地说着,又缓步上前,冲曹琬点了点头,低声道:
“长子公莫怪,天子确实是不想让诸君进城,但是孙令公已经帮忙周旋,公等可以住在城外,想要见谁,跟老夫说一声便是。”
曹琬这才惊魂稍定,又低声问道:
“孝严这是怎么回事?”
徐邈低声道:
“嗨,孝严是黄德和一路提拔上来的,之前在关中斩赵云、之后又在荆州大战蜀汉,都是黄德和指点。
黄德和对孝严极好,孝严也是知恩图报,这年轻人就是如此,长子公莫要怪罪,孙令公跟咱们是一条心就成。”
他怕曹琬畏惧,又赶紧说道:
“天子近来身子越发不虞,皇后生怕诸王到来,对,对那谁不利,所以让诸王住在城外。
她快生了,天子惯着他,这个并不碍事,住在城外也好,长子公先把拜先帝与丰王陵寝便是。”
曹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笑呵呵地道:
“本公也是挂念,呃,想念天子,身为人臣,难得回来自然要先拜见太皇太后、太后、天子与大将军,也罢,我等在城外等待天子召唤便是。
徐司隶许久不见,今日……”
徐邈心领神会,微笑道:
“今日老夫已经跟天子说好,要把诸王安排好,诸王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给我便是了。”
曹琬终于完全放心下来。
他知道徐邈是司马懿的亲信,他能在城外,他们就放心多了——起码说明这不是天子想要摆鸿门宴招待他们。
孙密这小子……
尽管曹琬比孙密的年纪还小,但是现在境界上来了,也懒得跟孙密一般见识。
哼。
行吧行吧。
只要你父亲跟我在一起就没事。
你要是不听话……嘿,你不是斩杀赵云的勇士吗?
等我当了皇帝,定要让你去斩诸葛亮!
徐邈的情商很高,在他的殷切款待之下,诸王总算放下心来,跟着徐邈去了偃师暂住,徐邈已经准备好了房舍、酒食甚至还有美女歌舞,诸王总算放下心来,也忍不住开始交口讨论起了天下大事。
“听说了吗?夏口已经告破,孙权都逃到了蜀汉那,孙吴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哎,早就该如此啊,黄初二年的时候,要是文帝听从……”
“嘘,小声点,那个人现在也逃到蜀汉了,咱们可不能乱说。”
“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看这天下未平,就是因为缺少一个有德行的人做天子。
我看要是天子有德,早就荡平吴蜀,恢复一统,大魏的兵马十倍于吴蜀,此番不过黄德和一军不过万余人就打的孙权抱头鼠窜,嘿,当年十几万人围攻江陵之事,当真是愚不可及!”
曹琬听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心中满是得意,他捏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道:
“还是黄德和用兵如神啊,有他在,就有大魏。”
“哼,这种鼠辈。”曹宇不满地道,“有什么了不起,说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那孙孝严不就是因为跟随黄德和麾下,所以成了这般模样?我看此人早有不臣之心,一只吵人的鸟雀在树枝在胡闹,要是把树给砍了,我看他还能不能叫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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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中,曹叡慢慢睁开眼睛。
刚刚日落,他好不容易小憩了一会儿,又被难言的焦渴和足部的剧痛弄醒,这让他格外沮丧。
之前的神水他喝了很多,却根本不能缓解这种剧烈的痛楚,甚至他感觉神水和草药越吃越多,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渐渐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
曹丕的病情加重到去世只有三四个月,曹叡现在感觉自己呼吸愈发急促,眼睛也开始花了。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接下来,他得给自己的后人铺平道路了。
“朕还没死,有些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生事,甚至已经把后面的皇帝给定下来了。
他们这是完全没把朕放在眼中,这是要立刻逼宫,立刻杀了朕后快吗?
好啊,朕就陪你们玩玩,总不能一直都是你们兵变,骑在朕的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