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
等我掌控了全部,再跟兰石好好说道说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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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心重,手却在关键的时候慢了下来。
而就是这一慢,朝中又发生了变化。
午后的暖阳中,张春华再次来到了自家的后院。
这次司马懿仍旧站在院中的老树下,只是老树上的枯叶已经掉地七七八八,张牙舞爪的树枝像枯骨一般,看起来怪吓人的。
司马懿今天不是自己故作高深,他身边还有一人,赫然是之前陈群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的傅嘏。
傅嘏低垂着头,就站在司马懿身侧,把头埋地很低,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兰石来了啊!都傻站着做什么?进屋说啊。”张春华笑得很爽朗,宛如一个没心机的邻家大妈一般,熟络地捏了捏傅嘏身上的绯色锦袍,微笑道,“倒是好料子,谁家的娘子手段这么巧,给兰石做了一身华裳。”
傅嘏紧张地说不出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甚至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司马懿。
司马懿依旧看着那枯枝,从容地微笑道:
“这么说,黄德和离灭吴就差一步了?”
“不错,就差一步了。”傅嘏艰难地道,又看了一眼张春华,只见张春华依旧笑容满面,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反倒向前走了几步,自然跟司马懿并肩,顺手帮他拂了拂肩上的灰尘。
傅嘏无奈,也只能继续说道:
“陈长文那边,张缉和王基都在鼓动他南征,他怕是很快就要想办法鼓动曹文烈了,到时候……到时候是不是就是下手的时候了。”
傅嘏毕竟是之前陈群和司马懿之间的联络人,非常了解这对老兄弟的诡谲心思。
之前司马懿动用了曹植,大败之后,他又率先联络了曹琬,这次比之前更加谨慎小心,以曹琬来拉拢太原人,傅嘏很佩服司马懿的手段和小心,只是他总觉得,司马懿不会对自己这样掏心掏肺,直接将所有的谋划都说给自己知晓。
如果不是曹琬,司马懿要做什么?
前面要进行什么准备,还是准备已经妥当,接下来就是最后时刻?
傅嘏这些日子一直很紧张,索性趁着今天的事情将消息全都告诉司马懿,请司马懿给自己说个明白。
他知道自己在陈群那边已经完全失宠,索性完全倒向司马懿,一直为司马懿传递消息,接下来如果司马懿做的事情太离谱,或者没法说服他,傅嘏可不想继续奉陪下去了。
司马懿笑呵呵地舒了口气,好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缓缓吐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微笑道:
“天子请来了一个淮南野妇入宫,修了宫室居住,外人都说陛下荒唐,连这般野妇都要临幸,兰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傅嘏欠身道:
“此事能瞒得住别人,却瞒不过内侍众人,我之前已经询问过,那个野妇在乡间能用神水医治疥疮,据说万试万灵,乡人愚昧,都说此人是天女。
淮南多有好事之人,将此人献给天子,天……啊……”
说到这,傅嘏顿时脸色大变。
淮南一个农妇突然学会了神奇的医术,自称登女(神农氏的母亲),到处给人看病,之后被请到宫中跳大神,曹叡还给她修筑了宫室。
以曹叡好色的习惯,大家都觉得曹叡指定是还看中了点别的。
但傅嘏这会儿才想明白一件事——第一,曹叡是从哪听说民间有个这种人的。
那肯定是他身边的重要人物,两位中书的领导。
第二,这两个人是怎么听说民间有这样一个女巫的。
这会儿傅嘏也终于想明白了。
王凌之前一直跟着曹休在淮南混,在贾逵去世之后转任为豫州刺史,在淮安的声威浩大,深得人心。
众所周知,王凌跟孙资都是太原人。
“之前因为杨暨被调走,隐蕃的忠言又不被天子采纳,王彦云失望的很,正好令狐浚又被天子赐名令狐愚,心中更是恼怒,见天子的身子不好,大家都觉得,大魏得换个风气了。”司马懿平静地说着,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
他说的是之前朝中的一件搞笑事。
太原豪族中的后进英杰令狐浚之前听闻田豫擅自开启边疆战事,心中一直极其不满,田豫告老还乡之后,他立刻拿出了田豫前后的过失,要把田豫拿下法办。
曹叡一开始以为这其中有什么厉害的算计,后来才知道原来单纯就是令狐浚年少犯畜,居然要欺辱田豫,他大怒之下,骂令狐浚愚蠢,还给他改名为令狐愚,以后出门就叫这个名字就行了。
令狐愚不敢违背天子的号令,对外甚至说能让君父给自己赐名挺不错的,大智若愚莫过如此,这是天子对自己的信任。
可他性子本就乖张,被这般侮辱心中也只能更加难受,司马懿正好抓住了机会,这些日子慢慢通过曹琬给这些太原人画饼,逐渐将他们都团聚到了自己身边。
差不多了。
也该施展后面的手段了。
张春华微笑着冲傅嘏点点头,她却不像司马懿一般凌厉,反倒极其温柔地道:
“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天子说许久没有见诸王,甚至想念,今年过年已经提前召唤诸王到来。
诸王到来,天子必然又要操劳,兰石可得早点准备好奏疏,让天子知道这个好消息,也好在诸王面前欢喜一番,同庆新年。
这才是我等为臣本分,是不是啊?”
傅嘏心中一颤,这才知道原来司马懿已经准备了这么久,现在诸事都开始飞快发动。
这一堆的准备,司马懿不知道谋划了多久,相比于陈群的暴躁手段,司马懿这些日子做了这么多的大事,这才是……枭雄所为啊。
(曹叡召唤诸王返回洛阳历史上是在太和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