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是无能,就是坏了一桌已经准备许久的大菜,这还有啥好说的。
他把麻包放下,蹲在船上轻轻喘息着,周围除了自己的亲卫之外,其他人都下意识地避了避,不敢跟他搭话,显然他们都意识到孙壹以后可能要失去权势了。
没办法,谁让之前孙壹兴高采烈地想要以父之名将兄长扣下,没想到父亲终究还是疼爱大哥,之后稍稍留了一手,倒是让大家看了笑话。
此番孙承权势大增,能控制夏口的一应军事,他肯定会追究弟弟之前对自己的无礼。
杀了他不可能,但肯定不会让他继续领军,没有兵权就没了一切,谁也不会因为几匹蜀锦就把一切都托付给孙壹。
孙壹无可奈何,也只能垂头丧气地道:
“都躲这么远作甚?赶紧掌船,咱们先去一趟江夏,把事情跟文将军好生说说,求文将军行行好,别来进攻夏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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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壹出发后,打出自己的旗号,表示没有恶意,单纯是来交易蜀锦,而文聘的船之前气势汹汹要进攻夏口,见了老熟人的船也都开始慢慢收拢,又开始渐渐向江北凑。
孙承把弟弟赶走也就是为了稍稍松口气,同时让忠于自己的亲卫渐渐收拢解烦军,并且召集本地豪族来开会,告诉他们会跟曹魏进行贸易,也会帮助他们一起恢复蜀锦的贸易,让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已经派弟弟过江去谈判等等。
一直安抚好众人,天色已经渐渐昏暗,孙承没有感觉到疲惫,反倒有点大权在握的紧张刺激。
看着渐渐西沉的残阳,他缓缓伸了个懒腰,默默自言自语道:
“还得是靠我啊,这么多的事情,千头万绪终究还得是靠我……”
可就在此刻,手下人匆匆来报,沉声道:
“将军,至尊回来了。”
“谁?”
“至尊!”报讯的士兵声音微微发颤,在孙承耳边道,“是咱们的旗号,出去迎接的士兵也见到了至尊本人,咱们……咱们开城迎接吧!”
孙承把眉头猛地锁紧,今天第一次失去控制,艰难地道:
“他回来了?潘濬呢?有没有看到潘濬?”
“没,没说……”士兵低声道,“咱们的人留了个心眼,特意在周遭眺望,没有见到潘濬出来应答……将军,你说,潘承明是不是败了?”
孙承额上的汗珠瞬间挂了满脸,刚才的满脸得意顷刻烟消云散。
之前他已经听孙壹讲述了这次布置的来龙去脉。
孙奂和潘濬在武昌商议好了兵变之法,他们不敢杀孙权,索性先让深得孙权信任的潘濬动手将孙权扣住,之后由孙奂的儿子出手将胡综给拿下,之后大家一致表示都是胡综唆使孙权背叛大魏,之后孙权恭敬地继续向大魏称臣,跟大魏一起讨伐蜀汉,贸易这一块则重新恢复。
等事情定下来了,孙权就抱病不起,将大事交给孙登,让孙奂、陆逊辅政。
孙承心中则觉得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魏军这些人废了这么大力气谋划,肯定得拿到一点战利品回去跟大魏天子交差。
与其辛苦进攻夏口,还不如直接意外将孙权绑回去,其他的步骤就像之前计划的一样,江东顺势称臣,大家日后继续以和为贵不就好了。
可不管怎么寻思,潘濬居然没有回来,也没有提前让人来传递消息,这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潘濬失手了,而且不只是那种小小的失手,是都不能回来报信的那种失手。
那之后该怎么办?
这下孙承迷茫了。
直接叫人把孙权堵在城外不让他进城?
那孙承肯定是不敢的,孙权一看夏口不让他进城,肯定知道夏口这边出大事了,之后立刻转进到武昌,孙奂得立刻暴露被杀,夏口也未必敢跟着孙承一起闹事。
可孙权积威犹在,进城之后他肯定要立刻召见留守的胡综,到时候孙承岂不是立刻露馅了?
这下孙承慌了神,甚至后悔怎么让弟弟这就走了——早知道潘濬跟孙壹一样没用,就应该把孙壹拿下交出来,这样……唔,这样好像也不行。
“将军,快拿个主意吧!”那个士兵哭丧着脸说,“至尊要是回来了,咱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慌,慌个屁啊。”孙承的声音开始发抖了,“咱,咱们,咱们……”
他先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胡综杀了,跟孙权说胡综叛乱已经被自己拿下,估计孙权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可想想孙权又不是傻子,知道胡综死了肯定勃然大怒,再随便找几个解烦军的士兵问问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肯定要弄死孙承……
“不行。”
权衡利弊,孙承当即决定铤而走险。
反正他之前的想法就是把孙权交给魏军,只是潘濬败了,他不能舒舒服服地将孙权交上去,需要冒一点风险。
不过也好,现在天色渐暗,孙权带着一身疲惫从外面回来,孙承去迎接,合情合理。
“全军跟我去迎接至尊回城,咱们做好准备,至尊身边怕是有坏人挟持至尊,听我号令,将这些人一一翦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