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些虫豸在一起,大吴日后前途在何处?
解烦军一拥而上,纷纷上船,在秋风中艰难地将一个个麻袋扯着拖下来,重重丢在岸边,胡综亲自拔刀盯着岸边众人,众人畏惧他的名声,谁也不敢靠近。
可才搬了片刻,只见一个人影阔步走过来,厉声大喝道:
“谁让你们在此闹事?想要造反不成吗?”
看着来人,胡综毫不意外——还能有谁,来的果然是孙壹。
孙壹一身灰布戎装,腰挎一把短刀,背着一张大弓,身边的亲卫也都虎视眈眈,手都按在刀柄上,只要一声令下,顷刻就是猛烈的厮杀。
见他到来,众人终于有了主心骨,纷纷凑过来激动地道:
“将军你终于来了!胡将军让我等把……”
孙壹摆了摆手,冷笑道:
“行了,让我去说。”
他虽然阻止手下人上前,可手下众将仍旧怒容满面的盯着胡综,明显让胡综感觉到了杀意。
孙壹缓步走过去,在胡综面前站定,看着胡综那张清瘦儒雅的脸,叹道:
“胡将军……嗯,伟则,咱们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咱们仗要打,生意也要做,这么长时间不都是一直这样?
这次的粮食的事情——我来解释吧,你也知道,咱们之前托黄将军买一些蜀锦,这次魏军虽然来进攻,但是依约带来了大量的蜀锦和布,他们没有失约,咱们也不能失约。
咱们手下的将士都是要吃饭的,咱们统军的人也得为大家仔细想想,打仗就打仗,做生意就做生意,夏口固若金汤,咱们团结一致,击退强敌,何必先自己伤了和气。”
孙权军一直有在军中摆摊的习惯,甚至有不少人经营有方,搞得非常富贵,最著名的就是潘璋那支兵马。
之前夏口作为沟通南北的重要节点,大家都在此处做生意,被压制了太久,好不容易魏军带着大量的布过来了,吴军上下都激动坏了,纷纷愿意拿出自己积蓄许久的粮食来跟魏军交换。
孙壹见胡综不说话,继续说道:
“这些粮食不是咱们的军粮,都是荆州众人自己的积蓄,咱们夏口现在府库充盈的很,跟他们稍稍交易一番,也无伤大雅嘛。
这些儿郎之前没有与伟则请示,是他们不懂事,我之后一定严肃批评他们,给我一个面子,这次货都到了,咱们先做生意,之后再开战。
总不能……”
“你们之前,是不是盼着我赶紧走了,去武昌,你们好肆无忌惮的买卖?”胡综打断了孙壹的讨好,悠然说着,看着孙壹尴尬的脸色,冷笑道,“汝兄奉宗呢?”
孙壹的脸色也逐渐尴尬严肃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稍稍后退了一步。
“是吾兄让我来的,咱们这买卖,今天伟则非拦着不行了?”
之前胡综如果能率军去武昌,那今天的事情孙壹也就当没有发生了。
可偏偏胡综的责任感很强,没有按照吴军一贯的战法去武昌暂避,而是直接率军回来,这就正好跟孙壹撞上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孙壹也是这样。
他是靠什么架空兄长孙承的?
还不是靠着承诺他上来之后一定跟黄庸搞好关系,带着大家享受蜀锦。
现在魏军突然杀过来了,孙壹也很惊慌,但他很快就告诉大家不是这样——
“我已经问过了。”孙壹平静地说着,“之前德和确实是想要跟咱们好好做生意,只是至尊心不诚,明明答应了德和,却不肯把公主送来,还故意把事情给抖出去了,德和当然生气,所以才跟吴质联合,来兴师问罪。
不过这次来统军的,是我之前的好友贾公闾,我们已经谈过了,公闾说,这次黄德和与吴季重手下总共也不过两三万兵马,还得分出兵马防备蜀汉夹击,这进攻夏口,也就是意思意思。
只要咱们生意继续做,他们最多十天就走,也算是给大魏天子一个交代,好让黄德和能回去交差。
伟则,你想想看,这粮他们也不是白要,是拿蜀锦跟咱们换啊,而且咱们达成默契,也不用手下的军士厮杀血战,打仗是要死人的,你就忍心看着咱们这么多儿郎在夏口枉死?”
见胡综想要辩驳,孙壹又一挥手打断,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这次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派人到处说当年至尊进攻黄祖的时候屠城的事情,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出来了,这些荆楚人自然也要借题发挥。
他们都说咱们当年对不起他们,现在官长让他们做,富贵难道一丝一毫也不肯给他们?
伟则你也是聪明人,肯定知道咱们守卫夏口还是得靠他们,现在潘公没有返回,咱们得好好笼络一下这些荆人,不然等至尊回来了,一看到处都不成模样,只怕承明要在至尊面前说我等的不是。
伟则,你说是不是啊?”
孙壹这次是拿出了自己平生所有的口才,想要尽力将胡综说服。
可他越是说,胡综脸上的表情越是难看,到最后更是铁青一片,忍不住冷笑道:
“这么久了,我怀疑了很多人,可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们。
孙壹,你也是至尊的家眷,怎么连你也说出这种话来?
你不知道贼人如此,是挖你们家的根基,为了一点点的富贵,为了这些不能吃喝的蜀锦,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当年至尊和诸位将士吃了多少辛苦,才终于坐稳江东,你……”
胡综说着,把手背在身后给手下士卒使眼色。
手下士卒大步向孙壹围了过来,可孙壹刚才就在后退,见胡综给身后的卫士发讯息,他更是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嘴上仍是不肯相饶,冷笑道:
“我说话?我说什么了?
我们这些人说话,都是为了自己人,都是为了手下的将士,我自问能让手下儿郎吃饱喝足、安然无恙,可你们这些人能做什么?
就是你们一直在至尊身边搬弄是非,大吴才成了这副模样,我买卖些蜀锦你就喊打喊杀,那我问你,糜芳是怎么死的?
是谁让给至尊出主意,让他去迎接徐庶?胡伟则,你才是造反,以为我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