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曹植的老友,吴质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誓师历数孙权的诸多罪状,命令赵俨出江陵,文聘出安陆,自己亲自率军出襄阳,准备两路夹击夏口。
当然了,江陵那边就算出兵也只是凑凑热闹,主要出兵的也只是吴质和文聘两路。
理论上吴质指挥不了文聘,但老将张郃接过了前线的统帅调动重任,强令文聘必须赶紧进军,先朝夏口发动进攻。
文聘已经派人来给孙壹提前说了一声,告诉他们有张郃督战没有办法,很快魏军就要开始猛攻了。
孙承公然不惧。
现在夏口兵强马壮,胡综的解烦军虽然人少,但是各个精锐,而且吴质经典缺船,他们人再多,在水战上也施展不开,最多只能包围夏口一段时间,之后吴军的援兵抵达还是能把吴质打的落花流水。
之前魏军也尝试过进攻夏口,但都无功而返,这次吴质甚至都没有得到黄庸的支持,能调动多少兵马,最多就是来意思意思就算了。
“黄德和没有说什么吗?”孙承一边筹划,一边叫来弟弟孙壹询问。
孙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好半天才轻声道:
“黄将军没有派人来说什么,只是……只是责怪咱们不肯将大虎送去。”
孙承不屑地扬了扬眉毛,冷笑道:
“这个黄庸首鼠两端,想娶大虎也不肯付出点东西,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再去跟他说一声,等吴质出兵了,让他率军来夹击吴质,若是肯来便罢,若是不肯来,日后休要在胡言。”
说到这,他看着孙壹垂头不敢言的模样,又随意说道:
“你们也不要这般小心——咱们这些日子没有蜀锦,这日子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以后黄庸手上那一堆蜀锦还能怎么弄,还不是要卖给咱们?吴质此番调动兵马,我看都不一样是来打咱们,说不定是来打黄庸的,到时候黄庸灭了,咱们再慢慢跟吴质商量,也是一样做生意。”
孙壹垂着头,轻轻点了点,此刻胡综已经缓步进来,冲孙承、孙壹颔首,孙承赶紧行礼,温言道:
“胡兄怎么有空来了?”
胡综咧嘴一笑,叹道:
“这江上来了不少魏军的船,看来吴季重还真想要跟咱们斗一斗,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啊,做什么啊。”孙承冷笑道,“今年雨水多,吴质缺船还敢过来,当真是不想活命了,也好,咱们趁机出击,烧了他们的船,让吴质知道咱们江东不是好惹的!”
其实胡综也是这样决定的。
魏军严重缺船,真打起来了,只要烧掉了魏军一两艘楼船就能完全粉碎他们的进军,总不能他们游泳来进攻吧?
几个人都笑了笑,孙承也随即说道:
“我这就安排兵马,跟着胡兄……”
孙壹插口道:
“我看还是胡兄先用令兵马向北威慑文聘,文聘本来就不想打,见了解烦军的旗号,一定主动后退,之后……之后……”
孙壹见孙承瞪了他一眼,又默默低下头,胡综随即笑呵呵地打圆场道:
“说的有道理啊,文仲业本来就跟咱们有往来,也不愿意受吴质调遣。
见了解烦军的旗号,定然以为是至尊亲自率领精兵到了,到时候他先退回石阳,吴质孤掌难鸣,更不敢进攻夏口。”
守城就不能困守,这是最简单的兵法。
孙承虽然嫌弃弟弟抢自己风头,但是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勉强点头道:
“好,那就有劳胡兄了。之前胡兄跟随至尊身边进攻石阳威慑文聘,见了胡兄的兵马,文聘一定望风而逃。”
胡综对孙承、孙壹兄弟的奉承都很满意,他也觉得现在这是最好的战法。
黄庸要是来欺负我们就算了,你吴质算什么东西,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要是不敢还手,以后还不是谁都来欺负我们了。
他又跟孙承简单聊了聊出兵的事情,随即立刻聚集兵马,准备率领解烦军出动。
孙承把自己的兵马也交给胡综统帅,等胡综走远,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孙壹道:
“有点事情,我得跟你说明白——父亲不在,这夏口诸事你都要跟我商议,听到了吗?”
孙承是嫡长子,是之后要继承孙奂爵位的,一直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非常瞧不起,孙壹之前居然在胡综面前随便出主意,孙承自然要敲打他一番。
若是从前,孙壹估计也就会点头认了。
可此刻,孙壹只是先稍稍点了点头,可脸上却露出了满脸的不屑和傲慢。
“听,都听,愚弟哪里不听阿兄调遣。”
“哼。”孙承冷笑道,“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父亲在武昌,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至尊让我统帅夏口的兵马,你要是不满,在至尊面前好生诉说,让至尊夺了我的兵权给你就是。
若是不能,以后少在别人面前胡乱出主意。”
孙承这话已经说的很严肃,他满以为孙壹没了父亲的支持一定会低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孙壹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浓烈的狰狞。
“至尊说不定……都回不来了。
嘿,他不回来,难道我就夺不了你的兵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