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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贾充风尘仆仆返回,兴奋地把孙壹亲自送来的消息呈送到了黄庸面前。
天气炎热,贾充舟船劳顿,本来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没血色,黑眼圈更是黑的厉害,仿佛虚脱了一样。
但此刻贾充没有一点疲惫之色,反倒兴冲冲地道:
“黄将军,果然,果然跟将军之前筹谋的一样,孙权……孙权听闻李严率军后撤,果然没有将兵力收缩回夏口,倒是亲自率军,去长沙进攻蜀军了……”
黄庸拿着信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随即,他慢条斯理地将书信张开,只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随即丢在一边。
书信上写的什么不重要,贾充给自己传递来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这半个月是黄庸穿越来最难熬的半个月。
甚至可以说,穿越之后的种种谋划,等待的就是这一哆嗦。
黄庸是个优秀的掮客,优秀的掮客是个冷静的人,但黄庸跟其他的掮客一样,也是个赌性很重的人。
不敢赌,还当什么掮客。
之前他筹谋许久,故意丢出了荆南给蜀汉和孙吴争夺,自己则完全没有大军进军的意思,只是守好几个关键的节点,等待事情的变化。
果然孙权坐不住了。
趁着黄庸离开的时候,孙权果断发动了进攻,后来听说黄庸返回,孙权应该立刻撤兵,可沉没成本是大多数人无法割舍的,他之前已经取得了进展,在零陵桂阳甚至压得蜀汉喘不过气,要是听见黄庸的名字就逃跑,这还称什么帝?
更重要的是,黄庸这次莫名返回,本来就是把自己投入绝地之中,还焦急地旧事重提,展现了要娶孙权女儿的态度,孙权下意识地认为黄庸这次面对一些事情,要背叛曹魏,肯定最多就是嘴硬一下,怎敢跟孙权翻脸。
之后,陈泰再放出消息,说已经逃到了襄阳,号召大家一起讨伐黄庸,以孙权的性格,对黄庸肯定更加放心了。
雪中送炭这一块送来不是孙权的强项。
更别说之前黄庸在索要孙鲁班的时候特别无礼,甚至要孙鲁班做小妾,要是这孙权都来支援黄庸,黄庸以后准备改换门庭匡扶大吴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果然没有发生。
孙权没有把孙鲁班送来,甚至为了逼反黄庸,故意放出消息,说要进攻江陵策应黄庸,这次孙承更是明晃晃地要求黄庸会猎江夏,那黄庸就没办法了。
“终于……上当了……”
黄庸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整了这么久,十万哥终于上当了,终于上当了,他不上当我得上吊了。”
李严的反应完全符合黄庸对蜀军的判断。
听说魏军要来进攻自己的盟友,蜀军果然先后退,不跟盟友厮杀,让盟友先能全心全意应付敌人的进攻。
可他们这样想,他们的盟友可不是这样想。
李严后退了,孙权就会觉得蜀军好欺负。
这是很多人的经典逻辑。
“孙权以己度人,绝不相信李严是真的想要帮他,都到了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要亲自到前线去打卡……嘿,那就好啊。”
黄庸拍了拍大腿,凝视着贾充,突然有点感慨。
“我之前用了很多手段也坑害过不少人了,但是孙权……他不一样。”
“蛤?”贾充下意识地觉得黄庸又在串,但是具体在说什么自己又听不懂,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还等啥啊。”黄庸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军帐,沐浴在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公闾,我欣赏你是因为你能一直很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专业人士遇上大事的时候就是敢下达最有效的判断。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应该立刻率……”贾充脱口而出,可看着黄庸似笑非笑的脸,他随即反应过来,“我们应该立刻将这个胜利的喜讯上奏朝廷!”
“很好,你已经进步了。”黄庸温和地说道,“灭吴的事情,急不得,也拖不得,现在火候恰到好处——嗯,对了,咱们之前是奉天子的密诏行动,这一点公闾没忘吧?”
贾充拍拍胸口,微笑道:
“黄将军太小看我了,之前天子密诏我都亲眼见了,不然黄将军还能随便从关中跑到这边来不成?
这洛阳之前居然还有人造谣说黄将军胡作非为,我这次上奏的时候也恳请天子下诏,将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送上天。”
黄庸军的最大特色就是事事请示上奏。
这次突然到来肯定也是奉诏啊,不可能不奉诏。
天子肯定记得,不信大家可以去问天子,黄庸被冤枉了这么久,也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很好,那第二件呢?”他继续考验贾充。
贾充现在一法通,诸法皆通,此刻笑吟吟地道:
“当然了,洛阳很多人不信我们这些,我这就过江,让吴都督、陈县令他们一起联名上奏。
他们之前也都是一起看过密诏的人,不然之前看见黄将军擅自行动,肯定早就挥军来讨伐黄将军了。
吴都督之前还把张儁义将军调来,不都是为了灭吴做准备吗?这会儿肯定得让吴都督一展身手,咱们灭吴,咳,灭孙权,还是得吴都督亲自调遣啊!”
“是啊。”黄庸慢悠悠地道,“我黄某不会打仗,这打仗的事情,终究还是得依靠吴都督呕心沥血啊!咱们大魏上下齐心,一起包饺子,才能有之后灭吴之战的伟大胜利。”
“那尚书台那边……”
“哦,尚书台,”黄庸摸了摸下巴,和颜悦色地道,“裴令君给了我巨大的支持,才能有今日。”
“属下,属下是说陈子……”
“陈子?”黄庸眉头蹙在一起,“谁是陈子?当年陈元方掌九仪,被天子拜为大鸿胪,号为陈子,在他之后还有人敢字号陈子?脸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