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每年都给乐详送礼,今年夏侯徽来送礼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少了乐详。
虽然照例没有提什么特殊的要求,可乐详也能感觉到,这位优秀的学生现在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朝中有很多人想让黄庸死,所以拼命造谣,想要离间天子跟黄庸的交情。
现在,好学生黄庸赌上了自己的之前在天子面前积累的信任,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乐详判断黄庸一定是要做大事。
这个之前还是白身时都敢许诺要为万世开太平的好学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惜乐详并没有本事和地位帮他太多。
那就只能也豁出自己的名声赌一把,赌黄庸这次真的能建立一番大事。
如果不成,太学自然要被清算,乐详也该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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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黄庸也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石苞出使蜀汉归来,很骚包地穿着一身亮白的蜀锦长袍,威风凛凛的站在黄庸和贾充面前,潇洒地转了一圈,英俊的脸上满是得意地冲黄庸咧嘴道:
“将军,那李正方不是挺会说话的,为何大家总说他为人不成?
他之前很热忱地邀请我留下,还邀请我与他同榻而眠……虽然我没敢,但还是极其欢喜。”
贾充这几日中暑,又水土不服生病,看着石苞得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皱眉道:
“将军交代你的事情做成了没?倒是在这里卖弄?”
石苞定了定神,赶紧说道:
“已经定好了,末将明确告诉李正方,我等不会阻挠他们进攻荆南,但是也别让他来阻挠我等对付孙权。”
“嗯。”黄庸点了点头,“那就成了。”
贾充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石苞,又看了看黄庸,很难接受,颤抖着问道:
“这就成了?这就完了?这肯定是蜀贼的计策啊。”
石苞笑呵呵地道:
“别急啊,我猜将军肯定要我还得再去一趟。”
石苞是知道黄庸跟蜀国定然有一定交情的。
这交情深到什么程度不敢说,但石苞确切知道黄庸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大魏纯臣。
所以在李严面前,石苞也没有藏着,径自说起大家不想跟蜀军为难,而是冲着揍孙权去的。
孙权跟黄将军有私仇,跟李严没什么私仇,请李严不要多事。
李严也很爽快,说自己不是诸葛亮,根本不会顾全大局,他早就想揍孙权了,只是手上的兵力不够,要是黄庸揍他,他一定不会阻挠魏军。
当然了,黄庸也不相信李严真的会袖手旁观——之前他已经从费祎那知道,在蜀国知道黄庸身份的人极少,甚至李严这样的高官也不知道,大多数人恨黄庸入骨,李严对石苞越是客气,黄庸越相信李严这是想要套出情报,好给孙权示警。
这就是蜀汉这些人烦人的地方了,他们真的相信盟友应该互相扶持这一块,别看李严平时冷冰冰的,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站得住的。
也好啊,李严这哥们心眼子实,正好利用他就完事了。
“好,仲容既然知道了,就再去一趟——告诉李严,我等已经买通了吴军的荆州守将孙奂,让他跟我们做粗铜生意,到时候会用大船运送兵马冒充商人渡江,截杀进入夏口的孙权。
只要我等占据夏口,李严就能立刻出兵,先把荆南四郡全部吞在手中。
之后让他给我点提成就行了……”
石苞乐呵呵地点头道:
“成啊,不过这一下,我估计要明年才能回来了,将军可一定要给我选几房美妾弥补一番我的劳苦啊。”
贾充听着石苞和黄庸的加密通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他这才意识到黄庸和石苞的关系极其深,石苞简直就像黄庸肚子里的恙虫一样,他赶紧摆正身份,低眉顺眼地道:
“嘶,仲容啊,我且问一句啊,就问一句啊……这个,那个,哎,算了,还是问黄将军吧……”
他满脸无奈,苦笑道:
“将军,属下愚钝,实在是完全听不懂,烦请将军给在下解释一番。”
黄庸这会儿也不卖关子,笑吟吟地道:
“很好解释,其实就是一句话——蜀汉这些人平时人品太好了那么一点,要是孙吴,一定会伺机吞并荆南四郡,李严一定不会,还会怕吴军误会,把兵马暂时收回去,然后给孙吴示警,让他们赶紧回来防御我军。”
“那……”贾充惊愕地道,“那可如何是好,岂能告诉他们?”
黄庸笑吟吟地道:
“那这就是人性中的一点小巧思了,我为什么敢如此笃定,就是因为我自问还是了解孙仲谋为人——李严为了盟友,肯定不想再跟盟友缠斗,可孙权是这种人吗?
在之前的计划中,我虽然没有大胆到要抓住孙权,但也确信这样会打开灭吴的大门,这一战我军必胜,公闾,你替我都督中军,这一战的功劳,我得也让你分润一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