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孙权开天眼,看看他死了之后出现了孙峻、孙綝两个逆天,一定会勃然大怒,现在赶紧动手把这两个逆天送去填线。
其实这俩逆天的的根子还在他们的祖父,也就是是孙奂的大哥孙暠身上。
孙暠是孙权的堂兄,孙静之子,之前深得孙策信任,在孙策时代就官拜定武中郎将,负责守卫后路乌程。
当时孙策莫名遇刺,孙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试图趁着孙策的诏令还没有送到,自己率军自立,将所有的兵马控制在自己手上。
但他遇上了对孙策忠心不二的名士虞翻,虞翻狠狠训斥了孙暠,决心抵抗到底,孙暠最终还是怂了,只能放弃,之后再也没有再起的机会。
孙权虽然对孙暠不满,但好歹是一家人,他对孙暠的家人也不错,孙瑜、孙皎、孙奂都得到了重用,成为吴军的宗室柱石,之后宗室之中想要闹事的人多了,倒是孙皎、孙奂一直靠得住,孙权也渐渐忘了这件事。
潘濬现在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当下让孙奂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稍稍后退了一步,寒声道:
“潘公想要做什么?”
潘濬看着孙奂的模样,也并不慌张,反倒脸上难得露出了宽和温软之色,平静地道:
“我在夏口的时候,与孙将军之前也是好友,是不是?
咱们之前并没什么仇怨,只是因为在下当年为了至尊在荆州各处杀戮甚重,让黄德和以此为由想要杀我,但黄德和将军做事只是想要些声名和义理,这往日的种种仇怨都是因为当年夷陵之战而生,不然我等本来也是好友,是不是?”
孙奂哼了一声,但也觉得潘濬今天格外古怪。
以前潘濬可是孙权最忠诚的人,提到孙权的时候甚是恭敬,从来不提夷陵之战的种种,可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主动提及此事。
他眯起眼睛,倒是也没有急着呵斥——以前他就呵斥了,但今天孙权的举动让他很不满,这会儿他下意识地产生了几分兴趣,也轻声开口道:
“说说,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潘濬低声道,“之前我跟胡伟则稍微说了说这诸事如何,我等都建议至尊亲临夏口督军,凝聚士气,并与蜀国再次结盟,至尊听说黄德和没有拿住陈泰,已经不急着招婿,现在倒是要先跟李严好好商谈一番,争取联手再夺回江陵。”
“扯淡!”孙奂又急又气,脸色惨白一片,直勾勾地盯着潘濬厉声道,“你们这些人自己缩在后面,哪里知道前线如何?黄德和用兵,哪里是你们可以知晓?
咱们现在好声好气地与他讲和,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我做生意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整个江东存亡?
要是你们与蜀国联合,这一战定然为黄德和所败,之后他名正言顺切断与咱们往来,荆州吏民都要遭殃!我就知道是胡伟则的主意,不行,我一定要去……”
说到这,孙奂的声音又慢慢变小,变得更加沙哑。
他缓缓低下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潘濬,突然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潘濬突然提到了自己过世多年的长兄。
当年孙暠被虞翻阻拦,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得人心,也只能知难而退,可现在,人心好像已经转到了他这边。
淮南之战让江东的本地豪族被打的太惨了,孙权的准女婿全琮也被俘虏,他的势力遭到了重大打击,而江陵的丢失又让荆州豪族跟孙权离心。
现在孙权又左右横跳,一会儿想要把女儿送给黄庸当小妾,一会儿又要去夏口督战,这是不是……
“别胡说。”孙奂强行压住了心中的悸动,难得冷静地道,“我又想了想,等至尊真的到了夏口,众将仔细将这些年的诸事给他好生说说,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军在荆州方向众人面对蜀汉有很大的心理优势,畏惧的只有黄庸一人而已,他相信孙权只要去了夏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苦,孙权应该也会理解到黄庸相当恐惧,争取能把事情圆满的解决。
潘濬和蔼地笑着,叹道:
“行,既然孙将军商量好了,我也不再劝了,咱们到时候等结果吧。
如果到时候将军反悔了,再来找我也不迟,不过我要劝将军一句,黄德和外宽内忌,下手素来狠辣无情,他迁怒我不要紧,要是迁怒将军,只怕后面不好解释,而且将军跟贾公闾暗中商议售铜之事,至尊只怕是还不知道,要是谨慎起见。”
孙奂听潘濬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他,顿时笑出声来了。
吴军的都督制之下,都督在本地几乎拥有绝对的军政大权。
他之前跟贾充合作搞铜矿的生意又算什么,各地的都督为了筹措军费都有或多或少的手段,不然拿啥换蜀锦?拿粮食吗?
孙奂懒洋洋地脱口而出道:
“嘿,至尊之前不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还能……呃……”
说到这,他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
众所周知,孙权想要处置一个人的时候,什么常例都是次要的。
尽管孙奂掌握大军,是吴军宗室之中掌军的第二人,但只要孙奂的做法不符合孙权的心意了,孙权依然可以一句话就按住孙奂,让他在武昌养着别到处乱动作为惩戒。
之后孙权去一趟夏口,夏口的豪族听说孙鲁班的事情吹了,肯定会对孙奂更加不满,在孙权面前不断说孙奂的坏话,加上胡综恰到好处的一些煽风点火,起码足以夺去孙奂的兵权。
铜不铜的,随便找个能给人交代的理由就是了。
“应,应该……”孙奂紧张起来,一时语无伦次。
不过他的一群儿子还都在夏口,应该还没有危险到这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