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之前一直宣布想要潘濬的狗头,这次孙权居然派遣潘濬过去商议婚事,确实是多少有点幽默在里面了。
孙壹想当然的认为,孙权这是准备放弃潘濬,所以才让潘濬做这么丢人的事情,所以之前孙奂孙壹父子也根本不给潘濬面子,在船上就开始嘲讽。
这次,贾充又吩咐到时候让潘濬来送嫁妆,孙壹顿时明白了——定是潘濬之前说了什么让黄庸不高兴的话,比如坚决阻止孙权嫁孙鲁班,所以黄庸才点名要让潘濬来送嫁妆,到时候好好看看潘濬哭丧着脸的样子。
呵,潘濬一直自称大儒,就该如此,是得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大吴的决策不是他这种外人能随便干涉的。
他赶紧下拜行礼道:
“是是是,就该如此,不知道黄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在下回去都慢慢说给父亲,让父亲亲自去跟吴王商议。”
贾充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道:
“黄将军特意嘱咐了,说这要求不能多提,以免让人以为我们狮子大开口一般贪得无厌。
吴王既然愿意把公主嫁过来为妾,足以说明吴王看重黄将军,咱们也不是不要脸的人,以后一家人了,有什么话咱们可以慢慢商议嘛。”
孙壹松了口气,心道黄庸现在已经是一方诸侯,此时又莫名其妙回到荆州,看来以后是要效仿公孙渊自立一方不听曹魏号令,自然不能跟孙权闹得太过分。
这样也好啊。
反正黄庸跟蜀汉那边的关系也不错,以后大家都是自家人,真的有很多的事情可以慢慢处置。
以孙壹等人视角来看,黄庸提出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要是换做是他们,他们一定能提出更多不当人的要求。
不就是把孙鲁班嫁过去为妾吗?
孙鲁班又不是嫡夫人所生,本来就应该为宗室稍稍负担一下,这也是为了大局啊。
“行,那我……那我再去拜见文老将军,之后就……”
“什么之后啊!”贾充皱紧眉头,不快地道,“我就全权代表义父了,孙兄,你赶紧回去,把这些事情跟令尊好好说说,别耽误了咱们的买卖,这事情不成,黄将军那边不好交代,拖延一天,最终损害的还是咱们两家的权益,是不是?
早点把公主嫁过来,黄将军欢喜了,我等都欢喜,以后咱们再一起拜见义父,谈什么不是谈啊?”
“是是是,国事为重,国事为重!那……那在下就先走了,这一定快去快回!”
没有酒局,没有复杂的谈判,这次的事情居然有了这样好的解决方案,孙壹都感觉喜从天降,赶紧返回夏口,将跟贾充商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孙奂。
孙奂越听越欢喜,忍不住猛地拍了一把大腿,颤声道:
“大事成了啊!以后大虎嫁过去了,咱们就算是一家人了,只要黄德和同意把蜀锦直接卖给我等,日后咱们在夏口的日子就好过了。”
孙壹也眉飞色舞地道:
“不止呢!我看此番黄德和返回,着实是野心不小,怕是已经跟那公孙渊一样动了自立的念头。
他日后要跟我等多多交往,日后还不是听父亲使唤?
只是一件事,咱们得赶紧把大虎的婚事订下,千万别让家里再有人阻挠才是。”
说到这,孙奂还真是有点紧张。
孙鲁班毕竟是步夫人的女儿,前夫还是周瑜的儿子周循,地位可谓是相当可以。
现在把她送给黄庸为夫人的话还好说,要是做妾,孙权的元从肯定会极其不满,别的不说,现在的孙吴太子孙登娶的就是周瑜的女儿,周夫人之前跟孙鲁班的关系格外亲近,一口一个嫂子称呼,怎么能允许这种损伤体面的事情?
步骘从蜀汉返回之后也再次获得了领军的大权,现在还在积极帮孙吴与蜀汉周旋,争取双方各退一步,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荆南。
别看已经让潘濬去跟黄庸沟通,万一没什么好结果,这些人一起反对,孙权也得考虑一下他们的意见。
“不行啊,我得去一趟武昌。”孙奂当机立断,“此事一定要办好才行,这都已经答应黄德和了,要是咱们再失言……”
想想得罪黄庸的恐怖后果,孙奂也跟着打了个寒颤。
“父亲,你得亲自去一趟武昌,跟至尊说明利害。
此刻黄德和是咱们的至亲盟友,说什么不能听别人胡说八道啊。”
孙奂点点头,叹道:
“行,我这就给至尊写信,让他同意我回去。”
“哎,这会儿还写什么信啊!”孙壹痛苦地跺了跺脚,“这书信往来,又是四五日过去,若是至尊有事情耽搁了,说不定要半月过去,此事父亲一定要亲自去、立刻去,才能给黄将军交代啊。”
孙奂是夏口都督,更是边将,理论上没有孙权的召唤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事情。
孙奂犹豫一番,也咬牙点头道:
“好,那就事急从权,咱们也顾不得了,收拾一下,为父这就去武昌拜见至尊!咱们这次是为了夏口所有人的前程,你且去,让大家都想办法,给朝中众人好生说道,现在哪是什么为了体面之时了!”
孙奂也是体面人,他一边准备出发,一边让人赶紧在夏口大造舆论。
孙将军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才在酷暑时节奔赴武昌,是为了大家的利益才勇敢地跟黄庸商量之后的事情。
大家应该感恩,应该赶紧表示感谢。
夏口众人闻说此事,也都齐齐舒了口气,心道这次的事情估计是好了。
孙权居然愿意把长女嫁给黄庸为妾,这以后不都是实在亲戚,那以后的生意肯定是绵绵悠长,以后的生活肯定是越来越好了。
之前跟孙奂多有矛盾的荆州豪族此刻也不会在场面事上落后,纷纷夸赞道:
“孙将军肯为荆州百姓福祉奔波,真是我等的福气,我等愿意唯将军等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