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比司马懿更加铁石心肠,下手更加狠辣。
司马芝却没有这样的警惕——他觉得司马师、司马昭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阳光大男孩儿,同族同姓,同朝为官,几百年前是一家人,彼此都非常关照。
带着司马师、司马昭去关中,就是带着自家的子侄去经营发展,之后司马家的主支变成他一家,这才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富贵了不能给家乡的人显摆,不就是锦衣夜行一样,有谁能知道呢?
司马芝心情大好,已经迫不及待去关中跟黄庸好好叙旧,司马师也心情大好,等待囤积势力,将黄庸控制在关中。
但司马师这一手有一个无解的巨大BUG。
那就是他的这些小巧思需要建立在黄庸对他没什么防备的基础上。
理论上其实也是,黄庸就算盯梢司马懿,司马懿韬光养晦这么久黄庸也应该放心了,更何况司马师之前甚至没有出仕,跟黄庸几次短暂的交锋也是一碰就碎,完全不是对手。
但司马师肯定不知道黄庸是个穿越者。
尽管历史学的不太好,可司马懿三父子的大名如雷贯耳,黄庸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陈群几乎没什么了解和认识,对司马懿的大名却真是如雷贯耳,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小心的提防警戒,将他当成了最终BOSS看待。
甚至陈群能有今天说一不二的滔天权势也是黄庸在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让陈群的权势扩大野心膨胀,来压制司马懿。
黄庸在关中并不能很及时的了解到在洛阳的司马懿玩弄了什么权术,但司马芝带着司马孚、司马师一起来关中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黄庸立刻就意识到,陈群之前按捺不住动手,而司马懿也已经忍耐不了,开始逐渐露出了狰狞。
大魏的宰辅们都已经开始用各自的手段试图拯救大魏了,那整挺好,黄某就把关中留给你们,荆州那边我就不客气了。
告别曹洪,黄庸只带了贾充和少数随员,不用曹洪护送,一路狂奔到了风陵渡,而夏侯徽的船正好停在这里等待。
看着黄庸到来,一身素色布衣,装饰颇为朴素的夏侯徽快活地挥挥手,冲黄庸飞快地奔来,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微微抬起头打量着黄庸。
不等她开口问,黄庸已经飞快地把她一把抱住,笑着说:
“这些日子不见夫人,实在是吃不下睡不香,便是暑气难耐之时都辗转反侧满身萧索,尤其是为了国事到处奔波漂泊时更是疲倦难耐,可今日见了夫人,这才知道之所以漂泊都是为了等待朝夫人靠近。
都说苦尽甘来,现在看见夫人,就说明我这阵子的苦都尽了。”
夏侯徽清秀的小包子脸上满是笑意,轻轻拂了拂黄庸的侧脸,如水般的声音温柔的道:
“见了你这面皮黝黑的厉害,还以为是关中暑热难耐,原来只是脸皮厚了,见妾身远来,也不先问问天子、尊长如何,倒是这不知羞的话绵绵不绝。”
夏侯徽嘴上抱怨,但眉宇间满是欢喜之色,显然被黄庸哄得非常开心,黄庸攥着她的手嘿嘿笑道:
“天子自然是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其他的尊长也都是懂事的人了,自然能好好保护自己,之前自己
但夫人不辞辛劳,从荆州奔波到洛阳,再从洛阳奔波赶回荆州,如此奔波劳苦,清减了不少,真是让我心疼极了。”
情绪价值这一块黄庸实在是太到位了,夏侯徽被黄庸哄得极其开心,连续赶路的最后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笑盈盈地靠在黄庸的怀中。
贾充已经牵来马车,请黄庸、夏侯徽一齐登车,众人齐齐护卫在左右,轻装向南。
夏侯徽在外面一直都是给黄庸面子,上车之后才凝神问道:
“夫君,这次真的是灭吴不是伐吴吗?”
“不相信夫君的本事吗?”黄庸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是不相信,是……是伐吴就罢了,可要灭吴……灭这种守备众多准备充足的藩国,必须要充足准备。
这会儿要是出兵,正是丰水之时,若是不耐心准备一番,此战未必能一战建功,难免要被人责怪……”
夏侯徽知道,黄庸现在是在兵行险招。
之前黄庸的人设一直是完全听从天子的一切吩咐,完全执行天子的一切决定,而陈群等人也是出于这样的定式思维,才准备用诏书将黄庸限制在关中。
可这次一贯老实的黄庸逆反了,等于将之前的人设大大扭转。
这种转变不是不行,但必须得取得足够的成果。
说灭吴就得灭吴,要是没法灭吴,甚至只是占据夏口、武昌都不赚。
黄庸没有陈群、司马懿这样的家底,不能随便重头再来,夏侯徽虽然对黄庸很有信心,可想起来心中还是惴惴不安,这一路上都在揣测。
按理说,就算是偷袭,孙吴的铜墙铁壁也不是随便就能攻破的,黄庸要面对的问题特别多,他怎么就能确定一下灭吴成功,然后掌控一切。
这让夏侯徽很是好奇,生怕黄庸其实是在开串,哪怕是在跟黄庸重逢之前,夏侯徽心中还是觉得黄庸会不会在最后时刻才告诉她其实还有别的安排。
哪怕现在黄庸还要回到洛阳突然发动兵变,夏侯徽都觉得比直接灭孙吴靠谱。
黄庸轻抚着夫人柔软的秀发,看着夏侯徽小小的脸上大大的迷惑,收起了想要逗逗她的想法,微笑道:
“我一开始要是说灭吴,薛使君、戴将军、文将军肯定都会支持我,可陈群肯定不会支持我。
可咱们要灭吴,陈群不支持还是不太行的,起码我在灭吴之前不能让陈群把目光一直集中荆州。
所以嘛,我才特意告诉陈玄伯我要走了,这边的大事都交给他。
玄伯是个老实人,而且有些抱负,想要为这大魏天下做点事情,让他做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当然不错……”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怎么进攻孙权啊。”夏侯徽调整了一下坐姿,感觉黄庸好像在转移话题,“不对,有问题,德和你根本不懂军事,你只会打政治仗,肯定之后是用政治仗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黄庸尴尬地咳嗽一声,稍稍露出了一点心虚。
夏侯徽还是老样子,她太聪明了,而且现在的她还很年轻,聪明的看出了很多问题之后一定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