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你哪里说错了?今天你说的极好,有些事倒是朕也没有料到。”
事实证明,平时经常犯畜的人只要一时表现的还算过得去都会给人巨大的惊喜。
毛皇后平时天天惹曹叡生气,这次居然这么会说话了,还描绘了以后美好的前程,曹叡自然心中大快,而毛皇后的话音也一直缭绕,让曹叡又开始小心凝思算计。
要不……
他思考片刻,心中突然钻出一个主意。
你看,现在大家都知道伐蜀的总指挥肯定是黄庸,但这诏书是夏侯玄上的,夏侯玄独领一军也得从曹洪手上要人,以曹洪贪婪的性格肯定不想打,所以才走子午谷意思意思。
既然是意思意思,让夏侯玄自己意思意思是那个意思就够意思了。
得把黄庸偷偷叫回来,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这个念头刚钻出来就如同烈火一样在曹叡的心中到处蔓延。
他连连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打消了要立刻改变关中战事的念头。
不行,不能贸然调遣,要先问问德和如何。
曹叡琢磨着,已经盘算好要跟黄庸说点什么,就像从前一样。
曹叡不会忘记,曾经黄庸力主与孙权和谈的时候,曹叡请求他想办法在对孙权的作战中取得一点阶段性的胜利,黄庸为了维护皇帝的体面毫不犹豫地更改自己的战法,帮曹叡拿下了江陵。
而现在大家都说他是大魏的地下皇帝了,可他依旧恭顺,依旧是曹叡硬解难题时候的不二人选,哪怕他在关中很怠慢。
思来想去,曹叡准备先试探一下身边人的口风。
他让皇后先休息,自己再次返回嘉福殿,召唤孙资刘放火速赶来。
孙刘二人才跟皇帝分别不久,又被召见,都以为出了大事,赶紧一路小跑过来,一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等到了嘉福殿,却见曹叡站立不动,背着手欣赏着殿外石桥下几条刚刚长大的肥鱼,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陛下?”
“哦,刘监公、孙令公倒是来的飞快。”曹叡笑呵呵地,吩咐二人坐下。
二人赶紧齐齐坐好,挺直腰杆,都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坏了,天子心情这么好,怕是要出大事了。
曹叡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二人,先开口问道:
“现在已经入夏,不知荆南诸事如何?”
刘放咽了口唾沫,率先回答道:
“回陛下——荆南孙权已经派遣官吏要强占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蜀军则以诸葛瑾进驻零陵、朱然进驻桂阳、李严进驻长沙,与孙权对峙,现在他们各自设置了太守,虽然没有大战,但手下兵马已经相互侵凌,各自损伤,倒是劳累步骘来回调停,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孙资也笑呵呵地道:
“还得是黄德和将军高明,临走之前还特意派遣南郡太守石仲容出使李严,告诉李严不会阻挠蜀军占据荆南,李严这才敢放心大胆跟孙权争斗。
这些鼠辈各个自恃聪明,还不是落入了德和的算计之中,真是大魏之福。”
“嗯,不错。”曹叡心情非常复杂,他此刻居然在小心地斟酌着词汇,生怕从两个中书的脸上看到对自己的否定。
三人就这样尴尬了许久,刘放、孙资都敏锐地感觉到,登基之后凭借自己的个人嗅觉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曹叡明显谨慎了很多很多,他更习惯将一堆心思暂时藏好,反而更加阴冷,更加难以揣摩了。
“陛下,是不是在想……伐吴之事?”孙资揣测意图,率先开口。
曹叡有点惊讶地把目光投过去。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地道:
“现在孙权已经露出破绽,若是趁着孙权与……蜀汉争斗,给他们致命一击……
哎,主要是因为孙权之前收容叛将杨阜,又与公孙渊私自勾连,鼠辈如此,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曹叡开口之后,之后说的飞快:
“眼下,蜀国各处分兵,一时无力进犯,倒是孙权鼠辈野心勃勃,妄图奉立曹植为帝,朕,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之前蜀汉与孙吴联合,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如常山之蛇,难以应付,难得两国厮杀,朕以为,现在并非伐蜀的良机,当务之急,便是与蜀国联合,先一鼓作气,消灭孙吴!”
曹魏是不能跟蜀汉联合的,因为意识形态的问题是完全无法调和的。
但现在孙权也触碰到了曹魏的逆鳞。
他们居然想要册立曹植为帝,还一个劲的说曹叡的血统不明,曹叡说什么也不能跟他们讲和,一定要将他们狠狠消灭。
孙权现在还不知死活,居然还敢图谋荆州,说起来这还真是一个灭吴的良机。
当年曹丕要是能趁着夷陵之战的时候突然动手,天下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曹叡准备重新恢复旧日的美好,这一点,刘放和孙资也一齐点了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如今令大司马调遣兵马,等待水浅之时,便能进军。”
曹魏去年大丰收,今年的年景比去年还好,同时两个方向开战问题不大。
黄庸也是个很有数的人,他们走子午谷,而且只有兵马千余人,一看就是做做样子,并没有大举进攻。
现在伐吴……好像也可以。
曹叡见两人完全没有领悟自己的意图,又轻声叹道:
“朕的意思是……召回德和,让德和坐镇荆州,跟大司马两路出兵,攻打孙吴!”
“……”